当剑身吸收第49道血痕时,那些被灰雾模糊的符文突然在视网膜上重新排列,呈现出全新的破解脉络。
青铜阵台在此刻发出洪荒巨兽般的轰鸣,李长风却盘膝坐在了最凶险的震位中央。
他闭目感受地脉深处传来的波动,血纹剑悬在膝前嗡鸣不止,而令牌表面的卦象正随着呼吸频率渐次亮起。
当第九次灵力周天运转完毕时,他突然睁眼凝视某处虚空——那里有枚鎏金虫正在用尾针勾画何悦教过的清心诀。
虫翼振动的频率与阵纹某处产生微妙共振,这个发现让他绷紧的肩背稍稍放松,染血的指尖开始在地面勾画星辰轨迹。
李长风的指尖在地面勾勒出第七颗星辰时,青铜阵台突然泛起月白色的涟漪。
那些被虫潮覆盖的古老符文如活物般蠕动,竟在阵眼处拼凑出半幅残缺的星图——这与他三日前在藏书阁誊抄的《九曜禁制》残卷如出一辙。
"坎水倒映贪狼..."他咬破食指在血纹剑脊画下逆行符咒,剑身嗡鸣时溅起的血珠恰好落在星图缺失的破军位。
地脉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脆响,禁锢灵脉的灰雾突然凝成九条虬龙,朝着他尚未愈合的旧伤扑来。
李长风不退反进,纵身跃入阵眼中心。
当虬龙獠牙即将刺穿肩胛的刹那,他反手将血纹剑插入星图天枢位。
剑身吸收的鎏金虫尸突然爆发出璀璨金芒,那些张牙舞爪的虬龙顿时僵在半空,化作青铜碎屑簌簌而落。
"原来如此。"他喘着粗气跪坐在阵台边缘,看着掌纹间流转的淡青色灵力——方才生死关头,他竟无师自通地将三处灵力回路逆转为"兑泽"脉象。
这种在《灵枢要义》中被列为禁忌的运功方式,此刻却与青铜阵台的震频完美契合。
取出水囊时,怀中的梧桐木匣不慎滑落。
匣中那枚缀着金鳞的同心结在血污中愈发耀眼,这是临行前何悦连夜编就的护身符。
李长风摩挲着鳞片边缘的锯齿状纹路,恍然听见少女清脆的嗓音穿透重重岩壁:"长风师兄可知,金鳞遇险时会化作护心镜?"
地脉突然剧烈震颤,打断了他的回忆。
血纹剑自主出鞘三寸,剑柄处的赤玉正与同心结的金鳞共鸣出细微波纹。
李长风猛然抬头,看见暗河倒悬处浮现出何悦的虚影——少女胸口插着半截袖箭,素白衣襟被血浸透,正朝着深渊踉跄后退。
"悦姑娘!"他下意识向前扑去,足尖触地的瞬间却硬生生收住身形。
地面残留的鎏金虫尸突然腾空而起,在他眼前拼凑出完整的《九曜禁制》图文——其中"幻蜃"篇记载的正是以怨气织就心魔幻境之法。
虚影中的何悦忽然露出凄然微笑,染血的指尖指向他腰间令牌。
这个动作让李长风瞳孔骤缩——真正的何悦绝不会用左手结印,少女因幼时火劫留下的旧伤,右手尾指始终不能完全屈伸。
"破!"他并指抹过剑锋,沾染精血的血纹剑凌空画出清心咒。
剑气激荡处,虚影如琉璃般碎裂,显露出藏匿在岩缝中的青铜人面俑。
那些俑人眼眶里蠕动的鎏金虫群,正吞吐着与幻境同源的猩红雾气。
李长风甩出玄铁链缠住最近的人面俑,借力荡至三丈高的岩壁凸起处。
当看清俑人背后篆刻的凤翎纹时,他忽然想起何悦传授的破幻诀——少女曾用沾着晨露的桃枝,在青石板上画出相似的图腾。
"巽风为引,离火焚虚..."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血雾触及凤翎纹的刹那,整片岩壁突然燃起幽蓝色火焰。
数千具人面俑在火中发出凄厉尖啸,化作青铜汁液渗入地缝。
当最后一丝红雾消散时,他怀中的同心结突然发烫,金鳞表面浮现出何悦用灵力刻写的"安好勿念"。
喘息着倚靠岩壁时,李长风发现右手经脉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这是突破灵力桎梏的后遗症,却也让他对灵气的感知敏锐了十倍有余。
他闭目聆听地脉深处的波动,竟能分辨出三股不同频率的灵力流:青铜阵台的肃杀之气、暗河深处的阴寒潮汐,以及...某种似曾相识的温暖气息。
当重新踏上青铜廊桥时,怀中的令牌突然自发旋转,投射出的卦象与岩顶垂落的钟乳石产生共鸣。
李长风伸手触碰某根泛着珍珠光泽的石柱,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浑身剧震——这分明是何悦本命金鳞特有的灵力波动。
"悦姑娘的灵力怎会..."他凝视着石柱内部流转的金色光晕,突然听到极远处传来锁链拖曳的声响。
这声音与他破解阵眼时听到的锁链断裂声不同,更像是某种沉睡千年的存在正在苏醒。
血纹剑突然发出示警的颤鸣,剑穗上的金鳞无风自动。
李长风将同心结贴身收好,转身望向廊桥尽头的黑暗。
那里有潮湿的青铜气息在翻涌,隐约夹杂着类似何悦熏香的味道,却混着令他后颈发凉的腥甜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