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将鎏金云海染成琥珀色时,李长风的剑尖仍抵着龟裂的青石。
阵盘碎片悬浮成的星图正逐渐黯淡,他能清晰感受到脚下灵脉的震颤——那些顺着地脉裂隙游走的黑雾,此刻正与何悦耳后金鳞产生某种隐秘共鸣。
"地髓晶簇的纯度提升了三成。"何悦捡起滚落脚边的赤鸾金簪,簪头凤目里的龙纹黑雾已凝成实体,在她指尖缠绕三圈后没入袖中。
她颈侧鳞纹随呼吸明灭,每次闪烁都引得灵泉翻涌,李长风注意到那些黑气正被她转化成精纯灵力。
仙鹤的清唳划破寂静,十二盏琉璃宫灯自云层垂落。
黑长老踏着灯影飘然而至,玄色道袍上暗绣的百蛊图在晨光中蠕动,他枯槁的手指捏着半截虫尸:"三百年孕养的噬灵虫王,倒成了小丫头的养料。"虫尸突然爆开,墨绿汁液在距离李悦三尺处凝成符咒,又被她发间新生的金簪击碎。
白长老的笑声从晶簇深处传来,他圆润的身躯像颗裹着绸缎的明珠,腰间玉算盘叮当脆响:"黑老哥的万蛊幡少了主魂,不如用西山的钨铁矿脉来换我这套《养鳞诀》?"他说话时目光始终锁着何悦颈侧金鳞,算珠碰撞声竟与鳞纹闪烁的频率渐渐同步。
李长风横跨半步挡住何悦,青衫上未干的血迹突然蒸腾成赤雾。
噬灵虫纹在剑鞘浮现的刹那,两位长老的道袍同时无风自动——黑长老袖中蛊虫集体噤声,白长老的算盘突然崩断三根玉轴。
"够了。"红掌门的虚影从最大那簇地髓晶中渗出,袖口残留的裂痕里隐约可见袖箭寒光,"即日起,李长风晋升天枢阁核心弟子。"他弹指将青铜令牌射入李长风掌心时,令牌边缘刻意擦过何悦耳垂,削下半片金鳞。
授勋仪式在子夜举行。
七十二根蟠龙柱上的夜明珠被替换成噬灵虫茧,每当李长风踏过青玉砖,虫茧便剥落一层丝膜。
何悦捧着赏赐的月华锦跟在他身后,锦缎下遮盖的腕间银链正将某种幽蓝光点渡入地砖——那些光点途经之处,虫茧的剥落速度骤然加快。
"千年血参,九转化龙丹,还有进入天书阁三层的令牌。"红掌门将玉匣推至案前时,匣盖缝隙溢出的灵气竟在空中凝成锁链,另一端拴着李长风腰间的弟子令牌。
李长风下拜谢恩时,听见自己骨骼发出晶石碰撞般的脆响,灵台突然映出地脉深处的画面:红掌门消散时残留的袖箭碎片,此刻正被鎏金虫潮推向灵脉核心。
何悦在回廊暗处等他。
她耳后新生的鳞片泛着珍珠光泽,发间金簪已变成衔着星图的凤鸟形状。
当李长风握住她递来的暖玉手炉时,发现炉壁内侧刻着缩小版的祭坛阵图,阵眼位置嵌着半枚袖箭箭头。
"黑长老的蛊虫今晨开始蜕皮。"何悦说话时,指尖在李长风掌心画传送阵的最后一笔,"白长老用三十斛东海鲛珠,换走了我沐浴用的灵泉水。"她突然贴近,凤鸟金簪的尾羽扫过李长风喉结,簪头星图投在墙上的影子,赫然是仙门势力分布图。
子时的钟声震落檐角冰凌时,李长风在寝殿布下第七重禁制。
核心弟子的青铜令牌悬浮在阵眼,令牌背面新生的纹路与何悦的鳞纹完全契合。
他将染血的阵旗铺在案上,发现旗面破损处自动补全的丝线,竟与红掌门袖箭的锻造工艺如出一辙。
窗外传来灵鹤焦躁的啼叫,李长风推开雕花木窗时,看见东南方赤鸾峰顶的鎏金云海正在重组。
那些翻涌的云浪间,隐约有袖箭形状的波纹向着地脉裂隙汇聚。
他低头凝视掌心,发现晋升时被种下的灵气锁链,此刻正闪烁着与袖箭同源的幽蓝光芒。
晨雾裹着冰晶在论道台凝结时,李长风正用剑尖在玄冰地面上刻划星轨。
昨夜收缴的玉简在脚边堆成小山,每块都刻着"窃灵脉气运以自肥"的谶语。
他忽然收剑回挑,剑气震碎最上方玉简,碎片在半空凝成血色小篆——"凡根弟子岂配天枢阁"。
"这些暗蛊文需用真火煅烧。"何悦的声音伴着丹香飘来。
她今日换了月白襦裙,发间凤鸟金簪衔着枚琉璃珠,珠内封印的正是前日削落的半片金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