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棺内的抓挠声在此刻骤停,棺盖被无形巨力猛然掀开。棺中腾起的冷雾裹着具扭曲的玉俑,俑身探出的四肢末端都嵌着青铜钉。鎏金凤冠突然套上玉俑头顶,垂珠缝隙渗出黑血顺着俑身淌落,血迹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招魂阵。
蓑衣人腐烂的半边身子突然栽进招魂阵内,血肉骨渣被阵纹碾成浆液。地面血阵如同活物般吞噬着浆液,每吞噬一分,阵中腾起的煞气就浓重一丈。玉俑胸腔裂开三寸缝隙,十八根缠着红线的银针自裂隙中射出,针尾拴着的三角符咒正是叶氏初代祭司的手笔。
叶尘闪身避开银针时踩碎第五块命签,井底突然浮现出冰晶铺就的长阶。阶面每隔七步倒插着殡葬用的引魂幡,幡面血符随着他登阶的动作逐一亮起。当他踏上第九阶时,十三张命签突然在他头顶结网,网上密布的倒刺勾出他三魂七魄的虚影。
玉俑突然暴起抓向魂网,断裂的青铜链拖着冰玉棺撞向血龛。血龛第三层供奉的八卦镜突然爆成碎片,镜中困着的怨魂得隙扑向招魂阵,却被阵中煞气绞成黑烟。黑烟裹住蓑衣人仅存的半块颅骨,骨面突然浮出冰棺少女被割喉时残留的怨恨神情。
阵纹在此刻彻底活过来,地面裂出九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爬满泛着铜绿的尸蚕,蚕身爬过处留下腐蚀性的黏液。叶尘跌落第四道沟壑时,玉甲残片中猝然腾起道红光,竟是从前被吞噬的锁心扣残焰再现,火舌舔舐之处尸蚕尽数化为灰烬。
冰玉棺内涌动的阴气已然实质化,凝成十二根锁魂钉悬浮在阵眼上方。玉俑四肢突然碎裂,俑身内窜出九条手腕粗的赤链蛇。蛇尾扫塌半面血龛时,蛇首却齐齐攻向叶尘丹田——那里正是祭司血脉的命门所在。
叶尘握紧被腐蚀的锁心扣残焰,全力掷向招魂阵核心。残焰触到煞气的瞬间暴涨成火柱,灭杀四条赤链蛇后余势不衰地撞向冰玉棺。棺身爆开的裂纹中溢出血雨,雨中夹着碎玉割破他脖颈,却在溅血处形成道逆向旋转的咒轮。
玉俑残躯在血雨中融化,露出内藏的七星铜盘。盘面七个凹槽正对应天枢至摇光方位,却独缺天权位的镇物。蓑衣人破碎的命签突然自行焚毁,灰烬凝成颗猩红的琉璃珠嵌入天权位——铜盘转动带得整座祭坛反向倾斜,血龛内数百命签化作箭雨射向叶尘周身要害。
暗河上游突然传来龙吟般的震颤,河水流速暴涨三倍。井底裂开的沟壑被河水倒灌,裹挟着腐尸残骸形成个巨大的涡流。漩涡中心浮出半截缠满铜链的断碑,碑面刻着的敕令正是当初叶氏先祖封镇初代尸胎的绝命符。
锁心扣火柱散尽的刹那,七星铜盘彻底崩解。崩飞的碎片划破叶尘眉心,血水浸泡的敕令碑上突然浮出初代祭司的残魂。残魂无视漫天箭矢径自穿过叶尘身体,带得三魂震颤的瞬间,三百年前镇压冰棺少女的秘辛如洪流般灌顶而来——原来七星盘上的琉璃珠正是祭司剜出的左眼。
血龛在此刻轰然倒塌,第十八层龛底爆出团青紫色毒火。火中浮出把锈迹斑斑的剖尸刀,刀身残留的煞气竟与冰玉棺的阴气同源。叶尘下意识握刀挥砍的瞬间,刀锋自主划破掌纹形成血契,未被吞噬殆尽的玉甲残片疯狂涌向刀柄。
蓑衣人的残躯被卷进漩涡深处,颅骨表面怨恨神情突然转为狂喜。血龛废墟中升起盏青铜夔纹灯,灯油是从冰玉棺材层炼出的尸蜡。火光穿透浊流映亮敕令碑背面刻着的密文——初代尸胎苏醒当天必用九代祭司心头血开封。长阶顶端某处传来鼓点般的胎动声,井底暗河深处接连浮出十二口裂开的空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