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玉棺盖上的霉斑突然蠕动起来,裹住青铜链的蛛网猛地收缩。倒刺上的胎盘碎片被碾成血末,溅在井壁上灼烧出焦黑的卦象。蓑衣人腐烂的面孔在棺盖表面凸显,青黑色的纹路如活虫般顺着链身爬向祭坛,坛底尘封的三百盏幽冥灯忽地燃起暗绿色冷焰。
叶尘后撤半步踩碎井壁的胎儿脚底皮,粘稠的组织液在落脚处漫开腥臭雾气。灯焰暴涨的瞬间,他周身溃烂的皮肤突然爬满血丝状的咒文——正是冰玉棺内透出的阴气在勾动残存的祭司血脉。八条青铜链铮鸣着绷直,拽得棺椁左右摇晃,擦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祭坛四角钻出四十九尊拳头大的陶俑,每尊俑额心都点着抹胭脂红的残魄。蓑衣人沾着黑血的指甲突然刺破虚空,结出的阴诀引动陶俑裂开,俑内滚落的铁蒺藜瞬间铺满井底。铁刺触及叶尘脚踝时,冰玉棺忽地震出七道音波,地面铁蒺藜当即化作齑粉。
棺底蛛网突然腾空张开,网上黏着九具巴掌大的玉骷髅。骷髅下颌开合着吐出墨绿色火苗,火苗触到青铜链的刹那,链身镌刻的阴文尽数剥离,浮在半空凝成篇血祭咒。叶尘右肋插着的七根阴骨针突然被咒文吸引,针尖涌出的黑血凝成道锁链将他扯向祭坛中心。
井壁渗出暗红色的浆液,浆液中浮起六百枚赤铜钱。钱眼的方孔钻出浸透尸油的棉线,棉线交错织成张巨大的蛛网兜头罩下。蓑衣人踉跄着扑到冰玉棺侧面,腐烂的掌心拍在棺盖霉斑处,震出六道金铁相击的轰鸣——每声轰鸣都在井底撕开道裂缝,裂缝中探出裹着符纸的森森白骨。
叶尘被咒文锁链拽过第七盏幽冥灯时,灯芯突地爆开团磷火。火光中浮现冰棺少女被锁进玉棺时的景象:十九根刻满引魂符的青铜钉扎透她四肢,脐带绕棺三匝后接续到祭坛底部的血池。残影消散的刹那,锁链猛然发力将他掼向棺椁,后脑撞上棺盖的瞬间,霉斑里渗出的黏液居然开始修复他溃烂的左臂。
四尊陶俑残骸突然拼合成人形,腹腔内喷出腥臭的黄烟。烟中裹着七只墨玉雕的守宫,守宫尾巴甩动时溅出毒液烧穿三根青铜链。冰玉棺受此震动侧翻半寸,露出底部镇着的铜匣——匣面密布婴儿牙印,缝隙中淌出的液体泛着尸棺特有的青灰色。
蓑衣人嘶吼着扯断左手腕骨,掷出的断骨挟着阴风撞开铜匣。匣内滚出颗拳头大的陨铁珠,珠表布满孕纹似的天然纹路。铁珠坠地的瞬间,祭坛底部翻出个布满铜锈的司南,勺柄正指向叶尘淌血的右肋。那些浮在空中的血祭咒文突然扭曲变形,凝成十九道朱砂符封死井口退路。
陨铁珠突然自行滚向冰玉棺,吸附在棺盖中央凹陷处。棺内传出指甲抓挠的声响,抓挠频率竟与叶尘心跳逐渐同步。蓑衣人眼眶中残存的碎镜片突然激射而出,镜片切破两道朱砂符的瞬间,幽冥灯火集体暗灭,井底陷入死寂的漆黑。
铜匣内忽地飘出冰棺少女出嫁时戴的鎏金凤冠,冠上垂珠碰撞出清越响声。叶尘被音波震得呕出口黑血,血珠溅在司南表面,锈迹剥落处显露二十八星宿暗纹。纹路引动祭坛翻转,底部浮出十八层青砖垒砌的血龛,每层龛门都挂着叶氏旁支先祖的命签木牌。
蓑衣人突然发狠撞向冰玉棺,棺盖偏移三寸泄出缕阴煞。煞气卷住命签木牌拖入棺底,第三块木牌被撕裂时,井壁上悬挂的胎皮突然簌簌剥落。脱落的皮肤在半空中拼接成七尺长的人形胎衣,胎衣内鼓起个四肢畸形的轮廓,骨节扭动声宛如坟地掘棺。
叶尘胸前的祭司符咒剧烈灼烧,被迫连退七步抵住血龛。第十二层龛门突然洞开,幽暗的龛室内供奉着块浸透尸油的八卦镜。镜面映照出他残破命格的同时,血龛深处传来铁链拖拽声,十三张泛黄的命签从暗处飘出,签面血色批字突然离纸飞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