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架战斗机拉起机头离开时,整个战壕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幸存者寥寥无几,而且大多带伤。一个失去右臂的士兵用左手摸索着寻找自己的断肢,仿佛这样就能接回去似的。另一个士兵的双眼被弹片打瞎,正在地上摸索着爬行,嘴里喃喃自语着母亲的名字。
迈德放下望远镜,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并非是因为马莱的伤亡惨重,而是兴奋,无比的兴奋,曾几何时,马莱对周边国家的屠杀比这还要残忍,如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只是开始,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每当夜幕降临,马莱都会组织反击,但是在照明弹下犹如一个个活靶子,起不到任何作用。
当夕阳将波斯湾染成血红色时,马莱帝国的最后一次冲锋终于停止。迈德军长走出观察哨,战术靴踩在尚有余温的弹壳堆里发出脆响。他蹲下身,捡起半块扭曲的黄铜齿轮,幸存的士兵正在焚烧同伴与敌人的尸体,防止爆发大面积瘟疫。
对方的马莱士兵没有了动静,不知道是死完了,还是不敢再发动进攻。
浩浩荡荡的坦克连队出动,厚重的履带在被鲜血浸湿的泥土上滚动,身后跟随的士兵用刺刀扎入尸体里确认没有人在装死。
“战线继续推进,我们要一直打到马莱的首都!”
“好,好!杀光这些马莱人!”
…
赶路许久之后,林远等人回到了希干希纳区的瓮城,对他们的平安归来,韩吉高兴的手舞足蹈,太好了,几人都没有受伤,说不定这次谈判进展很顺利呢。
艾尔文和阿尔敏讲述着谈判的过程以及接下来的计划,韩吉推着眼镜有些失望,这些马莱人一直在欺辱墙内的百姓,可如今为了大局着想,调查兵团还要暗中帮助他们回到马莱,真是嘲讽。
“做为回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我们会尽量帮你们把玛利亚之墙内的无垢巨人消灭,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哼。”
调查兵团的人几乎没人愿意给吉克几人好脸色看,当阿尼的养父看到吉克后,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在这里?”
“多斯 利昂纳德先生,我不可以在这里吗?”
“你,你们这些家伙,把那么多人抓来变成巨人,还想用我威胁阿尼,这些年,帮着马莱干欺压我们艾尔迪亚人的事情,我呸!”
吉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林远笑着拍着手,
“好了岳父,不必这么恨他,把你带来,是他的一份心意。”
“心意?”
“不错,你留在马莱,阿尼就会束手束脚的,也许你们之间并没有那么愉快,但阿尼确确实实的还是有些担心你,为了解决这个后顾之忧,吉克就以威胁阿尼的理由把你带来,但能不能活下来,这就另说了。”
多斯瞳孔骤缩,他明白了,林远和吉克之间有着什么合作,只是这一切都听起来那么魔幻,自己在家里吃饭吃的好好的,突然一群士兵就冲进来说阿尼背叛了帝国,要把自己流放到黄昏乐园。
等等,对了!当时和他一起押来的那些艾尔迪亚人,都被注射了脊髓液,唯独他没有,当时的解释是,说他喝了有脊髓液的水,原来都是在骗他。
吉克无奈的摊开手掌,说道:
“你要是喝了脊髓液变成巨人,那阿尼就会不高兴,阿尼不高兴了,林远就会不高兴,林远不高兴了,我的梦想就无法实现,好了多斯先生,珍惜新的人生吧,这里是艾尔迪亚人最后的净土了。”
林远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陈年的灰尘气息。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墙壁,粗糙的水泥表面带着些许凉意,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痕迹。阶梯很窄,每一级台阶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某种低沉的叹息。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台阶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小心点,这里有点滑。”
林远侧身对吉克说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洞。他扶住墙壁,指尖触到一片湿漉漉的水渍,顺着墙缝渗出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
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阶梯。地下室的空气越来越沉闷,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林远的脚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住,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
吉克的眉头微微皱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明明从未到过这里,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亲近。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张木桌上,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罩已经碎裂,灯芯却依然完好,仿佛随时可以点燃。
“这里,怎么这么熟悉?”
吉克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里就是艾伦家的地下室,格力沙耶格尔的办公地点,你坐下吧,我们就在这里好好商量一番。”
吉克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书架上的无数图书吸引了,草药的划分,各种疾病的记载,还有几本童话书。
“这都是格力沙的书吗?”
“嗯。”
“他真的会好好研究医学?”
“在墙内的十三年,他辗转各地救死扶伤,虽说是为了打探始祖之力的下落,但,他是一个好医生,一个好父亲。”
“不,他不是一个好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