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才刚刚冒头，小月就大叫一声，闪身蹿了出去。

灵巧的长尾急速抽出，尾铗往前一探。

慢吞吞的肥鱼根本来不及反应，扑扇着尾巴，被揪出了水面。

悬停在半空中的小月开心地大叫，六爪并用，把大肥鱼抱在怀里。强壮的肌肉控制下，比它身体还大的鱼，连挣扎都的余地都没有了。

小月歪着脑袋，迫不及待地张口咬下，大快朵颐起来。左右对开的强力颚齿，很轻易地将鱼肉切割成小块，吞咽下去。

国王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尾巴，放弃了学习的想法。波纹荡漾的水中，受到惊吓的鱼虾正四处乱蹿，有几只正好来到它的眼皮底下。

在鳞蚁眼睛超高的时间分辨率之中，鱼类的行动十分缓慢。它看准角度，两只前爪先后伸出，如同探囊取物一般，把其中两条从水中捞出。

“嘎~，嘎……”

小月看到雄蚁爪间的小鱼，得意地大叫起来。

这讨厌的蚂蚁！

小国王不想理会它的嘲笑，啃食着意外猎取的渔获，转身离去。

它终于长出了和雌性蚂蚁相同的嘴巴和消化器官，能够正常进食，真是可喜可贺的进步。

还没有真正成熟的稚蚁，性格十分恶劣。虽然已经具备了完整的身体条件，但神经系统和生产系统正在高速发育，身体也还会继续长大。小马拉大车的结果，就是行为表现上的任性。

只有真正的成蚁才能管束它们，也是它们行为学习的对象。

族群之中的成蚁，还只有一只，就是小兔。

出于种族繁衍的本能，它对唯一的异性雄蚁十分偏爱。正是借助它的影响，国王的语言教学计划才得以实施。

“大王在哪？大王在哪？”

巢穴里传来小兔焦躁的声音，觅食归来的它居然没有看到小雄蚁的身影，不由得大声质问起来。

“那～”

洞外的小金再次指向岩壁的拐角。

叫声未落，雄蚁大王已经从那边飞了回来。

小兔闪电般地飞蹿过来，反复呼叫它的名字。几圈绕飞之后，马上勾起了它的尾巴，缠住了它的触角。

“鱼！”

国王递给它一只小鱼，然后指着手里的猎物，不断重复相同的发音。

已经有过学习的经历，小兔马上领会了它的意图，返身从巢穴里拎出今天的猎物，一条巨大的鲷鱼。

“鱼！鱼……”

“对！”大王连连点头，发出表达赞扬和羡慕的叫声，这种声调对它们是很大的鼓励。

它指着鲷鱼，“大鱼！”

又指着自己爪子里的，“小鱼！”

小兔的智力让国王感到惊讶，它很容易就理解了大和小的相对概念，并且具有很强的联想和类举能力。

它指着自己，“大兔！”

又指着雄蚁，“小王！”

国王连连摇头，想要纠正，但小兔对大小的认知也被颠倒过来。

它忽然灵机一动，加入了一个固定的音调，把名字的发音改成了一种复合音节。

这才化解了一场认知危机，也让它意识到，语言的开发，将是一项任重而道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