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高中的时候韩绪没有住校,回家坐的是35路公交车。
此时此刻,这种出行方式对他而言已经很陌生了,但当他凭借肌肉记忆掏出那张学生卡,再在刷卡机上“滴——”地一下,那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这,或许就是青春吧。
“唉……咱们刚刚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
“老韩,你说你是不是不应该那么讽刺他?”
“要不你最近还是跟我一起走吧,我觉得刚刚咱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还不太敢发作,我怕你一个人落单了会吃亏……”
“但我感觉袖子哥可能还会再摇人,他们班上都是体育生……实在不行我也打个电话给我大表哥,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你吃亏啊!”
“……”
其实五百块的事情在韩绪这里早就已经翻篇了,但朱孝天一路上仍旧不停地念叨着,看来是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这个年纪的高中生能有多沉稳?他们往往嘴上藏不住事,遇到点问题就会翻来覆去地想,不像十年后只会默默地点上一根烟,等烟散了就会假装事情已经全部翻篇。
当然,也会有很多不抽烟和不喝酒的人,他们会看夕阳、吹晚风,在田间的空地上走一走,或是在城市钢筋水泥的森林里,突然没来由地抬起头。
「你知道吗,有一天我看了44次日落。」
「你知道的,人在难过的时候,就会爱上日落。」
年少的时候韩绪似乎不懂,但当他有一天发现自己的一切都身不由己的那一刻,他好像突然就懂了。
“好了,别担心了。”
对于朱孝天啰啰嗦嗦的念叨,韩绪似乎没有感到厌烦,相反还多了一丝感动。
这个年纪的男孩确实是有点怕事没错,但即便害怕,他也没有想过要临阵脱逃,竟然还想着要和自己一起承担。
这也是韩绪之所以会愿意为他动用自己关系的理由,要知道如果说其他人爱惜的是羽毛,那韩绪爱惜的就是吉光片羽。
不过人这一生总会有一些特例,有时是父母,有时是妻儿,有时是兄弟。
“不过其实不管我刚刚怎么做,结果都是一样的。”
韩绪继续对他说:
“你以为是我说的话激怒了袖子哥?不是的。
他生气的根本原因是我们阻止了他的行为,这就等同于侵犯了他的利益。
一旦我们侵犯了他的利益,即便你是跪下来对他说:‘求求你离秦时悦远一点吧!’
他也还是会生气,还是会想方设法地报复你。”
“有道理……”
朱孝天点了点头,由于刚刚自习课上正好复习了跟政治有关的内容,所以韩绪说的话他也大致能听得懂。
不过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但喜欢秦时悦的不是你吗?为什么我要跪下来求袖子哥离她远一点啊!”
“可能因为你善良吧。”
韩绪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是一副平时在单位的副处长模样。
看着他慈祥而又得体的笑容,朱孝天忽然就愣了愣:
“韩绪,我感觉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我喜欢女生。”
“你喜欢女生?你就是畜生!”
孝天打开车窗对着已经下车的韩绪大吼了一句,但韩绪并却没有回头,只是在半空中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