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必须经过港口,也非常不意外地遇到了奉已白。
奉已白带下来的几十个修士将眼下的局面稍微控制在了人类能够解决的范围之内,经过一晚上的激烈战斗,海面上浮着碎肢残骸,鲜红的血染红了水面,血腥味飘了一里地那么远。庄主组织着他们的住所和饭食,也开始招集人类的勇士来参与其中,但主要来说,还是修士在对抗半妖方面出的力更大。
这样一对比,庄主之前对修士的不信任以及对相柳的讨好奉承,就显得格外里外不是人。他作为人类的代表,依然在继续着之前常做的事情,那就是溜须拍马、做小伏低,只不过对象从相柳换成了修士们。
说起来也很是滑稽。
不过对于楚长明而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眼下的局面已然是他心中的最好局面,妖王魔尊爱看戏就让他们看戏,他们既然不怎么插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沈古柯手里拿着魔尊的令牌,撑着一只小船,横在港口的海面上,一边是人类,一边是半妖。鲛人从水面上露出两只眼睛,冷冷地看着他,接着,用着更冷的目光看向楚长明转过来的背影,散发着森寒的气息,却没有动作。
鲛人被楚长明算计着将了一军,应付此时的局面就已经相形见绌,要是魔族和妖族再来插一手,如愿海将付之一炬,所有的半妖会被回归之前的命运,而他呢?他又能去哪里?还不是只能再次被迫接受被永生之门奴役的命运。不。他不愿意。
岸上海上的双方都在积蓄着力量,虎视眈眈地在一边,等待着下一个时机。
这场战争似乎注定是没完没了的了。
奉已白手中握着的那把剑和以前那把一模一样,但比以前重量更重,但他握在手里,别人觉得力气不支,他只觉得称手无比。他本来在一个简陋搭成的小茅屋里歇息了一会儿,眼白上布着血丝,神色阴郁而疲惫,只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歇息了一刻钟,就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伸出手,下一瞬间,在指尖上婉转着一只冰色的纤弱蝴蝶。
有人敲了敲木门,说:“楚仙师来了。”
奉已白冷淡地“哦”了一声,等人的脚步声离开了,一把把蝴蝶收起来,神采奕奕着,精神为之一振,他立马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估计着楚长明到来的时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楚长明走过来的身影,忽地叫住了窗边路过的一个修士。
修士说:“小师叔,你有什么事吗?”
“帮我拿一面镜子来!”奉已白远远地看着楚长明的身影,看也不看来人,冷硬地吩咐着。
“镜子……?”对方挠了挠头。
“是!赶紧拿过来!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奉已白说。
接了镜子,奉已白又要了一盆水和一块毛巾,但时间来不及了,眼见着楚长明询问好他所在的方位,就要过来了,楚长明已经转头看过来了,那双眼睛……“砰!”奉已白猛地把窗子关上。窗子口端水的人吓了一跳,他云里雾里,觉得这个剑修大概有些神经质,他端着一盆水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期期艾艾地说:“奉仙师……这盆水还要不要了……”
奉已白往茶杯里塞了点茶水,把镜子摆在桌面上,俯视着看自己头发乱没乱,闻言,没好气地说:“不要了!滚开!”他生怕被楚长明听见,声音放轻了,震慑力少了一半。外面的人徒见他这么“柔和”的语气,顿时觉得十分悚然,心惊胆战地忙不迭跑了。
奉已白匆匆用茶水洗了脸,直接拿衣服擦了擦,重新绑了个头发,理了理衣襟,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这才满意。他心里忐忑,五感极清,听见了一道脚步声,他一听就知道,这是楚长明的。
门被敲了两下。
奉已白呼吸都屏住了。
楚长明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奉已白究竟在哪个地方,毕竟是他一手把对方拉进了自己的阴谋里,奉已白不喜欢被束缚,现在被楚长明困在了这里,于情于理,都是楚长明对他不起。
这次离别,说什么也得来见一面才是,而且,他也想问一问容城的下落,沈古柯那么说,总给他一种蹊跷之感,再而,答应老船夫的那件事,也得办到,告诉他这次他没有见到富贵,不过在如愿海的半妖活得要比在人类这里幸福倒是真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在门上敲了两下。
奉已白的声音还是那么傲慢,“进来。”
一推开门,楚长明率先看见的就是对方那张嚣张的脸,眼神从来就不肯好好地看别人一眼似的,总是斜斜的扫过来一眼,头也微微歪着,大刀阔斧一般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边,他换上了一身劲装,长袍脱掉,腿上绑着绑腿,手上戴着护腕,英气勃发,姿容清越。
但这嘴,也和他的剑一般,带着不招人待见的锐气。奉已白只朝楚长明瞥过去一眼,就没好气地移开视线,说:“你来干什么?”
楚长明:“……”
……真生气了?
楚长明手肘搭着手心,捏着下巴,看着奉已白,略微一点头,一边往后退了一步,一边说:“哦。那我走了。”
奉已白眼睁睁地看着。
楚长明刚一转身,还没想明白接下来要去问什么人关于容城和老船夫的消息,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动静,好像是鞋子摩擦在地面上一般。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楚长明因为疑惑,顿下了脚步,他一时琢磨不出对方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多作停留,往外继续又走了一步。
再走了一步。
“你走什么!”
奉已白咬牙切齿的声音传过来。
楚长明觉得好笑,转过头来,忍俊不禁,但笑了一会儿就憋住了,神色缓和下来,转回身子,“那还欢迎我吗?”
奉已白几乎想翻白眼了,他颇为无语,走上前来把楚长明拉进来,关上门,就将人抵在门板上,抬了下巴凑过去亲吻。楚长明没有躲闪,任他动作,也不伸手去抱他,也不动着牙齿去咬他。两人只隔了几天没有见面,奉已白的吻就比之前温柔细致起来。彼此交吻了一会儿,身体贴紧着,渐渐地发起热来。
屋子里把门一关,光线昏暗了几分,奉已白心中那道欲念随之越来越重,他愤愤地想:把我骗过来抵抗半妖,你倒好,这么久了就今天来见我!但他的动作却不如心里想的一般重,他的手探进衣服里,触摸着对方光滑细腻的皮肤,他一开始只是试探,等到逐渐发现楚长明没有拒绝、温顺的态度之后,心乱如麻,他怔怔地看着对方,心底里涌起了一阵甜蜜。
嘴唇随之分开,几根银丝藕断丝连一般过分暧昧地牵连着,楚长明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清晨太阳初透薄雾的红光,有着淡淡的粉色,他微微张着嘴唇轻轻喘息着,那一道道如微风一般的呼吸,比平时来得多情妩媚,散发着湿润的气息。
奉已白心跳得快了一些,他再次看向楚长明。楚长明靠着门板,额头微汗,睫毛耷拉着,脸撇向一边,拉长了那段脖颈线,光洁、优美、白/皙,鬓发如云般蓬蓬,眼角眉梢、甚至抿着的嘴角,都泄露着春情。
楚长明把手腕撑住眉骨,嘴唇颤了一下,骨节处泛着红,他的睫毛微湿。
他将人抱着放在另一面墙上,捉过对方冰凉的指尖放在牙齿上咬,在每一根手指上都印上了自己的牙痕,再去亲吻他的手腕骨。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颇为心有灵犀地一起开口,楚长明先住了话头,便听见奉已白说:”你来找我干什么?不会就为了让我睡你吧?“
楚长明拉起手弯处的衣服,披在肩头,”怎么会。你想多了。“”哼。我就知道。“奉已白磨了磨牙,但手上动作不停,”那你到底来干什么?“”其实也没什么,等会我准备离开永河县了,和你打一声招呼……“楚长明说。奉已白猛地站了起来,瞪着眼睛看他,撇了撇嘴角,登时就不悦起来。他把毛巾折好,塞到楚长明手里,也不等人接好,语气也是显而易见的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