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视线从茶具上转开,他望向姜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轻哂道:
“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公主这是恼羞成怒?”
姜姒嗤了声,走到软榻边,拿起谢凛刚煮好的茶水,看也没看就要喝。
谁知谢凛微微蹙眉,伸出手,手掌盖在了她的手背上,稍一用力,沉声道:“烫。”
姜姒愣怔,再低头看,那茶果真冒着滚烫的热气,温度才逐渐传到她的指尖。
悻悻地放下茶杯,姜姒不免有些不自在,她轻抚发丝,跋扈地问:“你来做什么?”
谢凛从软榻上起身,来到姜姒跟前,漫不经心道:“公主怕什么?”
姜姒哪里肯落了下风,忍不住挺了挺胸。
“本宫有什么好怕的。”
谢凛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竟还敢来质问她?
“本宫没寻你算账,你倒还找上门来了。”
谢凛挑眉,走近两步,来到她身侧。
姜姒不知道为什么,默默咽了咽唾沫。她和谢凛之间没有深交,唯一几次的深入交流都在床榻上。
实则二人都并不是很了解对方。
姜姒眸光流转,只见男人微微抬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他身子朝前仰,上头两道牙齿印还清晰的印着,泛着红,格外打眼。
“臣来向公主讨看诊银子。”
他话音落下,姜姒不禁气笑,忍不住哈了声。
堂堂大理寺卿,竟还讹钱来了。
“怎么,朝廷的俸禄养不起谢大人了?”
“嗯,谁咬的臣找谁负责,臣吃不起亏。”
谢凛脸皮厚的令姜姒无言以对,她点了点头,命丹青从库房取来一罐软膏,丢在了谢凛怀里。
小姑娘趾高气昂,睥睨着他,“不用谢,本宫赏你的。”
谢凛一手接过,指腹摩挲着罐子上的雕花,仿佛还残留着少女的甜香。
“公主不打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吗?”
男人仰着脖子,下巴微抬,暗示着姜姒。
姜姒顿时睁圆了眼。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偶有微风拂来,透过窗棂吹过床幔,红色幔布迎风摇曳,隐隐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谢凛半倚在软榻上,他微微抬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姜姒。
小姑娘垂着眸,眼睫一下下扑扇,遮住了原本的灵动。许是因着前晌的风寒还未大好,她的脸色不如往日红润,双唇饱满却略显苍白。一身白衣,发髻也不是那么熨贴。
她的手凉,指尖沾取着少量的软膏,涂抹在男人的颈间,有股阵阵的凉意袭来。
谢凛双腿微敞,下颌线棱角分明,侧脸俊隽。
二人都没说话,鼻息靠得近,姜姒再一次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对于谢凛的刻意隐瞒,姜姒心底愤愤,手上的力道不禁重了几分。
谢凛“嘶”了声,直起身子,眉梢轻扬:“公主确定不是在打击报复臣。”
姜姒假笑,“别动。”
说着她指尖划过那两道血痕,也没想到自己那时下嘴会这么狠。
她抬头想看男人的脸,偏生谢凛也正巧低头,她的额头撞上男人的下巴,二人皆是闷哼一声。
姜姒还好,谢凛托着下巴,拧眉沉声道:“公主还说不是打击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