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为关心则乱燕韶南自己也发现了今天崔绎不管说什么,总是能三言两语就把她说服让她觉得那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以前可不是这样啊哪怕是羽中君还在琴弦里,他们只能用平水韵交流的时候,也不是没赌气拌过嘴。
燕韶南警惕之余,越想越觉着困惑。
“那你派人去劝说他也好威胁他也罢,不许提到我更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
“为什么?”崔绎明知故问。
燕韶南一滞不知如何解释,跟着有些恼羞成怒甩开了被他一直握着的手嗔道:“什么为什么?就是如此,没有理由!”
崔绎哈哈大笑。
“你是不是担心他对本国公因妒生恨啊,哈哈,南南你真是心细如发,好,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就算不提不说他还不是早晚要知道?”
燕韶南红着脸哼了一声小声道:“我俩早就说开了人家拿得起放得下文老板人很好又仗义,你不要瞧不起他,或是借故为难他。”
这话是必须要叮嘱的,不然照崔绎的小肚鸡肠,说不定就会给文青枫小鞋穿。
燕韶南的本意是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存在,影响文青枫做出选择,话说回来,若是文青枫自己忙不迭地跳上崔绎的贼船,那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之前欠的人情还上。
崔绎笑话她:“何必呢,你我又不是露水姻缘的野鸳鸯,这是老天爷亲自撮合的缘分,我心悦你,敬重你,你呢,也挂念着我的安危,明知道危险还跑来和我患难与共,南南,同我俩一直以来的相知相守比起来,一个文青枫又算得了什么?”
燕韶南红着脸故作镇定。
其实根本不用崔绎费这么多的唇舌,之前她还会因文青枫、辛景宏的示好和求娶而心生波澜,但在看到那封信,知晓崔绎便是羽中君的一刹那,她的心就已经偏得没边儿了。
崔绎不闻燕韶南作声,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敛了笑,语气变得十分郑重:“祖父还活着的时候,我同他提过咱俩的事。”
“啊,老公爷他怎么说?”燕韶南心头重重跳了几下,不由地问。
“祖父自然代我高兴啊,他说你跟燕大人是虎父无犬女,叫我多派好手跟着,千万将你保护好。”崔绎捡着好话说。
燕韶南有些不信老公爷不挑剔她的出身门第,面露怀疑:“什么时候的事?”
“帮周浩初说合亲事那会儿。”崔绎想起祖父当时的音容笑貌,眼底不由地一热,不愿当着燕韶南的面流下泪来,连忙抬头看向顶棚,声音也随之低沉下去,“现在想想,还好那时图一时口快没忍住,跟祖父说了这事,否则他老人家临去之时,还要担心我这不孝子孙会形单影孤,身边冷冷清清。”
燕韶南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
她分辨的出来,对方说的是真心话,这世上,真心最可贵,而像羽中君这样,再世为人,又在暗无天日玉玦和琴弦里饱受过一番折磨,还肯把真心交付与人,那就更是稀罕了。
这个样子的羽中君,实在叫人心疼。
而燕韶南心疼人的表现不是挨挨蹭蹭,抱抱亲亲,是特别地想为他做点什么。
虽然崔绎这个人小性儿,挑剔,霸道,爱记仇,喜欢代人拿主意,还是个为清流不齿的反逆,只带了区区几千人狼狈离京,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跟他在一起风险太大,这么一细数,好像他浑身都是缺点,但是……
燕韶南但是了半天,也没找出他有什么优点来,好吧,但是谁让她喜欢来着,不管是羽中君,还是小公爷崔绎,她都舍不得眼前这人再走一遍前世走过的老路。
她抬手戳了戳崔绎的大手,道:“别难过,咱们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准备怎么处置朱孝慈吧。”
在燕韶南想来,崔氏一族被仓促逼上梁山不得不反,死伤惨重,郡主朱孝慈这个“内奸”罪责无可推卸。
若非她给绑匪通风报信,导致线索中断,当时他们放的长线很可能钓到真正的大鱼,而肃王若是早早进入众人视线,鹿死谁手不好说,崔绎至少不会全无招架之力。
最恶心人的莫过于事情原本因朱孝慈而起,崔绎是好心换了驴肝肺。
像他这种爱憎分明,屁大点儿事便惦记很久的性子,估计着心里都要恨死朱孝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