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东方,朝阳从海平面升起,圆润亮泽,橙光初现,如蛋黄般诱人。
到了该起床,吃早餐的时候了。
宛轻歌懒懒的躲在被窝里,床上连个头都没露出来,白助教一大早就嗙嗙的敲门,“轻歌,快起来,八皇子的车驾在大门口等着你呢!”
轻歌眉眼皱得跟蔫花似的,搓了搓眼睛,喊道:“今日不开课!”
门外的白助教说道:“八皇子唤你去他府中用早膳呢!”
八皇子?
早膳?
“这么早!”轻歌还没睡醒,睡眼惺忪的爬起来。
这才刚刚辰时。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是她最新的生活写照。
她怀疑秦翌是不是不用睡觉的,七早八早就派人过来催。
哎……谁让她有求于人呢?
去吧,去吧……
睿王府,露风亭。
亭子周围大多是刚露出尖尖角的小荷叶,荷池岸边有一颗大柳树,嫩绿色的新芽枝条随风摇摆,惬意,舒畅。
就如正在亭子里喝早茶的睿王殿下,他一如既往,打扮得很吸睛,老远就看见他穿了一身缟羽色系的衣服,领口是微微张的,对比之前收敛了许多。
冠饰黑金相映的凤凰之尾,两边垂下墨云绦,修饰得棱角分明的脸型愈发流畅显瘦,眉骨高,眼窝凹,眼神深邃,这张脸迷死人不偿命,整套装束衬起来并不浮夸。
宛轻歌风风火火跑过来,挨着石凳就一屁股坐下,挑了个晶莹剔透的小包子,一口一个。
好吃。
瞧了瞧,另一种是墨绿色的糕点,绿豆糕。
还不错。
面前有一碗红豆莲子粥,已经给她盛好了,大大的挖一勺。
“唔……”
一道视线一直粘着她。
她全然不顾,喝掉一碗粥,优雅的擦了擦嘴,才开始说第一句话。
“尊贵的睿王殿下,咱今天学什么?”
“你风卷残云一样扫过来,把我准备精致的早膳扫了一遍,就给我说这?”秦翌一脸“你好自觉”的神情。
宛轻歌咬了一下嘴唇,笑眼眯眯的对他说:“你不是说接我过来用早膳吗?我用完了,我们开始学习吧!”
她现在是打算上午学功课,中午都腾出时间来练武,巩固武学基本功,并且举石和绑沙袋、铁片,你看她似乎每天都过得很轻松,可是背后,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谁看得见?若不是有些硬功夫在,也不至于一脚把人踢到旁边的树上去,不懂情况的,看着是有点夸张。
秦翌白了她一眼,率先离座,道:“走吧!”
宛轻歌屁颠屁颠跟上,坐看右看,欣赏府中美景。
他们来到一处阁楼,匾上写着“求知阁”。
“这儿是藏书阁,里面的藏书约五千本,该有的都有,中庸、大学、史记、伤寒杂病论、晏子春秋、皇帝内经,什么书都有。你就先渗透一下儒家思想吧,与我们课内有关的,过些天给你寻些政治军事的。另外,还有刑狱办案,现场查访技巧,以及我朝官职、民生和吏治。你要是想学,我都可以教你。涉猎广,有助于开阔思想以及应试文章的作答。”
“哇。”宛轻歌露出崇拜的神情,“王爷,原来你懂这么多啊!”
“不然呢,你以为我就是个草包?”
轻歌摆摆手,“不敢不敢。”
藏书阁内果然大得不同凡响,说话都空旷有回音,宛轻歌摸摸索索,在一处书架见到两个藏书分类框,一类是(前朝)盛乾录,记录和绘制了盛乾时期的国土疆域,地理山川,经济政治体制改革等;二类是名臣名将典集,记录了南楚开国以来到现在的名人事迹。
她找了一下,一本名为“南国水军造册”的书籍掉了出来,翻开看,这本薄薄的有霉味的书里写了水师的发展史,其中一节提到南洋水师屯兵十五万,八王之乱,民不聊生,将领反叛,皇帝下令伏诛,收回兵符,由水部郎中尹昊代为接管。
这些内容,不就是当年忠良埋骨的悲惨事迹么,竟冠冕堂皇而记之,实在是笑话。
看了更加气愤,她的手死死地握紧那本书,跟要把它掐死似的。
“宛轻歌,你人呢?”秦翌在案前堆了一堆的书籍,看她人不在,这才唤道。
“来了。”
轻歌将书塞回原位,往秦翌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初阳起,斑驳的光芒洒在她的发上,也不知从哪儿灌入的风,轻轻吹动垂悬的发丝,温暖又缥缈,裙上一抹绿色,点缀着春意盎然。
她颔首低头,这是来京后,第一次这么全神贯注的看书。
过了许久,看着看着,她竟两眼一耷拉,撑不住了,趴在书本上睡着了。
秦翌正要找她说话,结果一看,她不仅睡着,还在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