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这示意之后,曹愚鲁这才点头:“不送了……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好。”
一行人鱼贯而出,带上了别墅的正门,之后便听一阵轻微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几辆汽车在夜色中离开了别墅。
“我从头到尾都盯着。”
待众人离开之后,徐痴虎看看周毅和曹愚鲁,低声道:“他们没拿不该拿的东西,也没留下什么手脚,挺干净的。”
“盯准了?”曹愚鲁问。
“盯准了。”徐痴虎点头确认,“没有人离开我的视线。”
曹愚鲁点点头,不再追问,微微皱着眉,“……这些人身上没警察的味道。”
“是少了点意思。”徐痴虎点头。
“能在这个钟点过来的,除了法家人之外也没别人了。”
周毅仍旧盯着手里的红酒杯,“也不会是金石开的人……金石开现在自己都有一堆事情要料理,他不会再掺和这件事情。就算是他有我推敲不出来的其他目的,李青死了他也就达到目的了,没必要再要李青的尸体。除了法家之外,没其他人了。”
“这些人来的倒是快……应该是提前就在附近等着吧?从市区往这边来的话,可来不了这么快。”
“他们没有刻意隐藏这一点,这是在向我显示肌肉啊。”
周毅不紧不慢的说着,“这些法家人上面的那个人,大概是想让我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有点意思。”
“至于警察不警察的,这倒是没那么要紧。也不是说所有的法家人都是警察,法家也没有完全寄生在警察体系里面,有些不是警察的法家人这也正常。”
把玩着红酒杯,周毅说着自己的看法。
“现在怎么办?”曹愚鲁问周毅。
“怎么办……”周毅想了想,“那房间里收拾干净了么?我是说彻底干净,一点血迹都没留下那种。”
“干净了。”曹愚鲁说,“动手之前先铺了一层塑料布,房间里是干干净净的,放心。”
“那就没啥事儿了吧。”
周毅想了想,看看曹愚鲁和徐痴虎,“你们肚子饿么?肚子饿的话咱吃点东西,不饿的话就睡觉去吧……今天折腾的够厉害了。”
徐痴虎摇头,曹愚鲁咧嘴一笑,“还真有点饿了。”
周毅哈哈一笑,“自己倒腾点吃的去吧……我是撑不住了,得早点休息去。”
说完,周毅冲徐痴虎和曹愚鲁一点头,起身离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把李青的尸体交给法家人,是不是有点稍微……不妥?”
等周毅离开,徐痴虎看看曹愚鲁,低声说:“尸体落在他们手里,那就是证据。就算法家的人眼下没用李青的尸体做文章,也不好说他们日后会怎么做,那个尸体留在他们手里一天,都有可能成为日后对付魁爷的工具,就是攥在他们手里的把柄……曹爷,这事儿恐怕不妥吧?”
“尸体都给他们了你才说这个。”
曹愚鲁看看徐痴虎,起身往厨房走去,“现在还有反悔的余地么?”
“也不是没有办法。”
徐痴虎跟在曹愚鲁身旁,低声道:“您把这事儿跟魁爷说说,向魁爷要个意思。只要魁爷点头,您又不介意麻烦一下,我就开着车带您追上去,半个钟头之内肯定能追上他们。到时候截了他们的车,抢了李青的尸体,好歹能把这个缺漏给补上。”
曹愚鲁略略止步,看着徐痴虎,“你觉得钜子没想到这一点?”
“这个……”
徐痴虎搓了搓手,说的谨慎且诚恳,“我也不知道魁爷有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我在旁边看着,觉得有点疏漏了,也该为魁爷查缺补漏。如果魁爷想到了,那当然是皆大欢喜,如果魁爷万一没想到,有个疏漏……我也该说一声。”
曹愚鲁静静的看着徐痴虎,然后微微点头,再度抬步,“你这么想是没错的,查缺补漏的确是应该做的事情。”
“不过,看眼下这种事情的时候,你得跳出来看。”
曹愚鲁轻声说着:“什么证据啊,把柄啊……这些东西的确很重要,但看眼下这些事情的时候,要从这些事情里跳出来。”
“钜子并不是法家的附庸,本身的生死存亡也不是法家能够决定的。什么把柄、证据……这些东西法家手里捏了再多,又有什么用?我们不是街面上的混混,官面上的人捏着我们的把柄没什么意义。法家如果真想用这种手段反制钜子以及你我这些人,我们大不了做个彻彻底底的江湖人,亡命四海,从此不再见光罢了,和法家也必然会在江湖上做个了断。”
“所以,李青的尸体落在法家人手里并没有什么意义,这种把柄啊证据啊……都不具备制约钜子的力量。”
走到厨房,曹愚鲁又看看徐痴虎,“当然,如果钜子是彻底的依附法家,是法家推上来的一个傀儡,那这种事情就又有说法了。那个时候,法家手里所掌握的证据和把柄的确能够威胁到钜子,随便拿出来一两件事情都能用来胁迫甚至摧毁钜子。因为在那种情况下,钜子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法家给的,人脉也好资源也罢,都是这样,法家要对付钜子的话,钜子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地,所谓的证据和把柄也不过是给钜子定一个切实的罪名罢了,属于是最后一步。”
“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徐痴虎想了想,“大概能明白……钜子没活在法家的屋檐下,所以也就不用低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曹愚鲁笑了笑,走进了厨房,“来吧,给我打个下手。”
跟徐痴虎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也就差不多足够了。
有些话,曹愚鲁并没有对徐痴虎说出来,也不会对徐痴虎说。
这倒不是因为曹愚鲁不把徐痴虎当自己人看待,只是这话继续说下去就太深了,实在没必要让徐痴虎在这种事情上徒耗精神。
和周毅从小一起长大,曹愚鲁对周毅的性格和习惯相当了解。
虽然没问过周毅,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因为什么……但是曹愚鲁看着周毅做事,知道他眼下到底在干什么。
周毅在以行险的方式,向一个曹愚鲁都不清楚的目标进行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