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姑娘眉目倒清秀,只不过太黑了些,明显是干惯了农活的苦出身,似这一波最小的,看样子才十二三岁的光景。周福儿不由便想起了周大狗,轻轻一笑,“我叫周福儿,我比你估计大两三岁,你叫我姐也行。对了,你说她是家生子,咱们这一波丫鬟,不都是刚从府外头采买来的么?”
“不是,咱们院子里头的,我和孙萍儿是家生子,另外两个都跟姐你一样是刚来的”
说是三个女人一台戏,便是赵小草才这么小的年纪,说起这事儿精神头都大的很,顿时又凑近了周福儿耳边道,“姐,阎妈妈院子里头的,本来都是该学习规矩的新人,她为人严厉,谁都不爱在她手底下做活,往往得罪了上头的,才会被分到阎妈妈这里。”
赵小草压低了嗓音,“我是得罪人才过来的!可孙萍儿不是,那天她娘孙妈妈来看她,我听了一嘴,咱们府里头的庶小姐,不知道因甚事把院子里头的下人都清了一波,如今贴身婢女什么的都要换一茬呢!”
周福儿突的起身,赵小草犹自不觉,小声道,“老夫人说阎妈妈管出来的人嘴皮子牢,要从咱们这儿挑新人!”
“是赵珠儿小姐?”
周福儿在赵府做了十几年,哪能不知道府里的人丁,庶小姐多,但女儿家不值钱,真正受宠的也就赵珠儿一个,旁的庶小姐可没有养到大的奶妈,基本就是养几年给个钱打发走。
她娘便奶了赵珠儿十几年,还要留在府里等她待嫁出去照顾可上辈子她入府的时候太迟,赵珠儿嫁都嫁出去了。
“是呢,府里头就她最受宠呢!现在珠儿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二等丫鬟全部都被打发出去了,若咱们在这当口被选上了,真一步登天了!”赵小草美滋滋的做着梦,这年头的富家婢。可比小户人家的闺女日子过好多了。
尤其是一等丫鬟,几乎位同副小姐。
“小草,你知道为什么珠儿小姐身边的人手要换吗?”
赵小草脸上露出懵懂的表情,“许是活干得不好,不利索吧?”
“可活干不好,也没必要把整个院里头的下人给换了!”周福儿突然就激动了起来,“这当中一定有什么事情!小草,你是府里头的家生子,你不知道么?”她娘可是赵珠儿的奶娘啊。这么无缘无故就没了,难道旁人不会疑虑吗?
“我哪知道啊,我就是个粗使丫头,门内都进不去呢!”周福儿神情激动,可赵小草天生粗线条,没察觉出来。
“行了姐,睡觉吧,明儿四更天要起来。阎妈妈厉害的很,晚上睡不够,明儿你打了哈欠说不定就得挨个鞭子!”也是天实在晚了,赵小草打了个哈欠,跟新伙伴结识的兴奋劲也没了,“睡吧睡吧。”
周福儿躺平,赵小草是个心大的,没一会儿就睡死了。
可她却捏着胸口的玉佩辗转反侧,进了赵府,前世的不对劲儿都都显现出来。她娘的死对她来说那么重要,可对于这些贵人来说,不应该像踩死一只蚂蚁一般吗?怎么还替换了整个院子里头的下人?
周福儿想不明白,可她心里却已经有了章程。
她要去赵珠儿的院子伺候。
次日四更天,主子们还没起来,整个下人院烛火微亮。
周福儿昨儿睡的太晚,起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晕。赵小草打来了热水,“福儿姐,你昨天没睡好吧?刚来第一天就这样,我从前也认床呢,今儿早上起来就没叫你,我水打好了,分你一半儿。”
周福儿冲赵小草道了谢,她甜甜一笑。
孙萍儿也从铺上起来,昨晚上她手腕被周福儿踩得通红还没消肿,也不想打水。看见赵小草打那盆水,理所应当便倒进了自己盆里。
“你怎么又用我的水,你自己没手不会去打水吗?”
孙萍儿看赵小草跟周福儿站一块,冷冷一笑,“用你水怎么了?你个粗使丫头,我如今跟你在这里,可不是一辈子跟你在这里,等过了几天你还不是得伺候我!”她娘可跟她说了,她就是走个过场,保准会是珠儿小姐院里的大丫头。
大丫头哪个不是趾高气扬,被人伺候的。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眼周福儿,“有些人,别以为自己讨好了阎婆子,就能去小姐跟前伺候着!这下人跟下人之间,同样分三六九等,有些下人做大丫鬟,有些下人,就是天生的下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