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正站在空调机的下方抬着头边看边嘀咕着时,庞洁和主任医师急急地从外面推门进来了,庞洁因为来回奔跑,说话有些气喘吁吁的,她站在安闲的病床跟前紧张地盯着主任医师的脸陈,老师看她这么紧张,眉头不禁皱了皱,不就是一个空调坏了吗?这个庞洁还是年轻,不知道去找机修过来看,反把主任给喊来了。
主任进到屋里,也不知道是他没有看见陈老师,还是没有来及给他招呼,他径直走到安闲跟前,从安闲的外观观察了一会,凭他多年的临床经验,不需要使用仪器,他就判断安闲已经去世了。
一个这么好的临床医生,就这样离开了,不仅是医院的损失,也是他这个传染科主任心底的痛,他还依稀记得多年前安闲第一次来医院报到时腼腆的样子,还记得安闲第一次给病人动手术时因为害怕请求自己站在旁边的样子,他甚至还记得他觉得还是小姑娘的安闲要结婚时把喜帖递给他时的羞涩,一切的一切都恍如发生在昨天,他甚至还做好了等他退休的时候向医院领导推荐安闲接任他做主任医师的准备,可谁知道安闲竟会不小心感染上病毒,谁知道她会这样悄悄地离去。
他心里很是难过,对医学界失去一个这么优秀的医生感到惋惜,唉,他作为同事,都会如此伤心,那她的爱人心里的痛就更可想而知了,想到这,主任转身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陈老师,口吻哀伤,满含抱歉地对陈老师说:“对不起了,我们没有留住安医生,她是个好医生。”
陈老师听见主任说的这话,心里先是猛地一颤,脑子随之一懵,过了几分钟,他才手指着安闲,用不相信,不确定的口气皱着眉问主任:“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请节哀!”说完这句,主任就转身匆匆朝门口走去,共事多年的同事就这样突然离开了,他的心里非常地难受,他不能再跟陈老师继续说下去,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心里的悲伤,让眼泪流出来。
站在旁边的庞洁此刻也听到了主任的话,她不愿相信主任说的话,就像不相信自己刚才的判断似的,她嘴里喃喃说着:“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一定是哪里错了,安姐不会就这样随随便便离开的,她说过的,不把非典病毒打败,她会不甘心的。
她是一个医生,知道如何调节自己的情绪,知道积极地态度是治好病最好的处方,对了,就是这样,她这段时间的状态越来越好了,她不可能说走就走的,一定是,绝对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庞洁一边说着,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到仪器的跟前重重地拍打着,嘴里说着:“你这个该死的仪器赶紧给我好起来。”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起身跑到安闲的跟前两手放在安闲的身上使出全力给她做心肺复苏,边做边喊着姐姐。
陈老师看着庞洁这样,也不敢打扰她,只是屏住呼吸在旁边静静静地看着她,看看安闲。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庞洁已经很累、很累了,累得她渐渐接受了这个她不愿接受的事实。安闲她还是执拗地没有睁开紧紧闭着的双眼。
庞洁的心情越来越颓丧。站在旁边的陈老师心也一点点地朝下沉,他渐渐相信他失去了自己的爱人,孩子失去了她的母亲,他的眼泪溢出了眼眶,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