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十五章 张硕惨死 赵刚断手(1 / 2)李寨百年首页

李红的大儿子已经成家,在街边开了一家杂货铺,他虽然不喜欢父亲仗势欺人的作风,但还不至于认为老爹的死是罪有应得。

——引言

中学时代的后两年,李叶只有在农忙时才回家帮母亲干农活,周末时间通常都会去舅舅吴强开的饭店里忙帮打杂,晚上住在餐厅地下室。

在这两年中,二姑父张硕在深夜醉酒回家途中被人乱刀砍死,尽管警方加大侦查力度,但凶手一直逍遥法外;三姑父赵刚入室盗窃,被户主逮个正着,在双方搏斗中,被砍掉一只手。李叶清楚这两件事的所有来龙去脉。

李叶清楚的记得前往二姑父家时的情景。姑姑李红坐在棺材旁边,她见人就哭,根本不能正常说话。那个女人没少挨张硕的打,但是她仍是对张硕百依百顺、殷勤侍奉,即使有怨言也不敢表露,更不会对父母和外人说。她觉得丈夫的霸道行为会让别人认为她的家庭拥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尊严,也让她在她那有头有脸的丈夫身上获得了足够多的虚荣心。关于这一点,就像《嘉尔曼》中吉普赛女人总喜欢向别人炫耀手臂上被丈夫毒打后留下的伤疤一样。李红被肢体暴力和言语暴力所侵害,她又崇拜丈夫用暴力去对待别人,她觉得作为一个头脑简单、体弱力薄的女人,应该对自己的男人做出一定的妥协和让步。这是她甘心情愿的选择,因此她能轻松化解心中委屈带来的负面情绪,况且丈夫确实用各种非法手段获取到了可观的财富收益,这让她这个从未接受过一天教育的无知女人领受到了权势对她心灵带来的巨大冲击——这样的人在如今生活中也很常见——对一切拥有权利的人俯首称臣,对一切拥有金钱的人顶礼膜拜。

李红的大儿子已经成家,在街边开了一家杂货铺,他虽然不喜欢父亲仗势欺人的作风,但还不至于认为老爹的死是罪有应得。二儿子考上大学,正在读政法专业,他头脑灵活能言善辩,是个实打实公务员的料。张硕的社会朋友闻讯相继赶来祭奠,他们毫不吝啬言语上的慰藉之辞,嘴里吐出的话让所有人听完都会觉得备受宽慰,但作为促成了这件惨剧的帮凶,他们绝不会为此付出一丁点经济上的补偿。深明恶霸秉性的人都坚定的相信,如果死者家属对他们有任何“连带责任”上的指摘,那么他们将毫不犹豫的在灵堂之上当场翻脸。

在这个男权社会中,男人的死亡必将带来一个最直观的事实——整个家庭陷入财务危机。在此次事件中,理论与事实达成了罕见的统一。李红因为负担不起小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不得已三番五次地去亲戚家借钱,亲戚可怜这个无依无靠的女人,但更可怜那有借无还的真金白银,因此,当亲戚们第二次遇到可怜兮兮的李红时,就唯恐避之不及了。而李红又不愿向大儿子要钱,钱都被儿媳管得死死的,他们又有两个刚出生的孩子要抚养,杂货店的收入捉襟见肘,她觉得贸然上门要钱不仅会激发婆媳间更深的矛盾,还会让兄弟俩反目成仇。

有天晚上,李红刚刚在难过与绝望中挣脱出来,慢慢进入平静的梦乡,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走到了悬崖边上,一脚踩空后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下坠——她迅速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与此同时,多年前的一幕景象出现在眼前———个男人带着老母亲跪在丈夫面前祈求饶恕。那是个外地司机,路经此地时撞倒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太太,致使老太太腿部骨折。张硕闻讯后集结地痞流氓朋友在第一时间冲到现场,对受伤者家属说了很多话,得到家属首肯,授权他对此事全权处理。张硕将车扣下,以此作为谈判筹码。他们一群人整天胡吃海喝,造假账,编造各种理由骗车主钱,将本来简简单单的交通事故变成了离开他就根本无法解决的难题。车主知道遇到了地痞流氓,不忍心眼睁睁看着那一车水果发霉变质,万般无奈下只得带着自己的老母亲向张硕下跪求饶。李红见到这样的场面虽心有不忍,但她觉得丈夫做出的任何行为最终都是为她的家庭着想,因此她始终默不作声。此次事件为她的家庭带来了一台彩色电视机和一辆孩子们梦寐以求的变速自行车。还有一次,她看到丈夫一伙是如何实施盗窃的。他们盯上了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妇女,自行车车篓中放着一个皮包。一个人在后面猛踹自行车尾部,等妇女转过头查看时,另一个人迅速拿起皮包塞进衣服里混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