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里边就是学校操场,反正天气不冷不热的,张文学就把大家领导操场上了,操场地形开阔,距离学生正在上课的教室也远一点,便于交流,说话声音大点小点的也没事。
到了操场,张文学指了指操场边上的休闲凳子说:
“我是张文学,是这个小学的校长,我身边这位是陈副校长,大家先随便坐下,一会儿我们可以到学校会议室交流一下。”
来的人们一听张文学的自我介绍,有几个年龄大一点的男士不约而同说:
“太好了,我们找的就是张文学,我们这些都是今年刚转为公办教师的民办教师,我们来看看你这个大善人的模样,说几句话,给您拿了点土特产,表示一下心意就回去,不用太麻烦,在这里就刚刚好。”
这几个人边说话,边招呼人们往操场的一块空地上集中一下,等到人们差不多站好了,有个戴礼帽并且穿着稍微讲究的中年男人问其他几个男人:
“我们是给张校长磕头啊,还是敬礼呀?我们是要表示一下的。”
张文学一听这话,立即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挽住这位男士的胳膊,同时陈军也过来架住另个人的两只胳膊,张文学说:
“叔叔大爷们,您看我还没有三十岁呢,可架不住这大礼,会折煞我的,有啥事就说啥事,咱不能这样。”
张文学说完以后,没想到好多人都没有听话,他们屈膝下跪,重重地给张文学磕了个响头,张文学实在无计可施,也跪下磕头,算是回了一个大礼,然后张文学一个一个把这些完全可以是叔叔阿姨的人们搀扶起来,并亲自轻轻拍点他们裤子上的尘土。
大家起身以后,很明显气氛就活跃起来了,三个两个地就拉张文学的手亲切交流起来。一个高个子清瘦点的老师首先说话:
“我是山后乡的老民办教师,教书三十年,本以为这辈子就完了,可是碰到了张校长这个大救星,竟然转正了,真是多谢谢您。我给你拿了一筐子自家养的鸭子下的鸭蛋,你腌起来当下酒菜,很好的,别嫌弃,一定收下,如果不收的话,我们就不走了。”
这个老师说着,就把盛满鸭蛋的筐子放在一个平地上。其他老师见状也把自己带的东西放在那个地方。
一个骑着脚蹬三轮车的女士,两手捧一大把青菜,对张文学说:
“张校长,我也四十多了,今年转正的,多多谢谢你。我拿来了自己家里里面种的青菜,请您尝一尝,挺好的,您要养好身体。”
张文学走上前去,接过青菜,说:
“谢谢大姐,您辛苦啦。说实在话,我也就提了个议案,功劳是县领导的,他们拍板定调,他们筹措资金,同时也要感谢自己的执着坚守,那么清贫,那么执着,是这份坚守守得云开见月明!”
大家听了张文学的话,立即鼓起掌来,接着有两个人说:
“才不是呢,张校长,没有你这个提议,说不定我们等到退休还是民办教师呢。还是要谢谢您!”
张文学本来想请各位来宾到学校会议室里聊聊,然后中午一起在学校食堂吃个便饭,但是人家这些老师放下东西就往回走了,并且一个一个地再三向张文学道谢,有两个女士眼睛里还流着泪,对张文学说:
“谢谢张校长,我们全家感谢您,我们这些民办教师也算熬出来了,在家里也能挺直腰板了,也能够堂堂做人了,也不受白眼了,谢谢您!”
张文学一个一个送走这些老师们,目光里满是感恩和不舍,被他们感动得只想流眼泪。张文学自言自语:
“这些老师明明是早该享受这分权利,却那么谦虚朴素,那么知遇感恩,这份情怀就是教育的力量,播撒的是希望的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