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方才你舅父帮忙算了个出行的好日子。”
“可是……”
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杨桢有些郁闷,没敢往下说。
心道,这下子完了,看来计划得搁浅了。
因为姚氏顺道上街备货,说完话就起身要走。还未出房门,刚刚带杨桢去见张虚白的姚尚师弟出现在门口。
他抱拳行礼,解释道:“师兄,师父特让我在此相送几位娘子。”
说完,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杨桢,才收回视线,继续说,“师父为师兄亲眷离京返乡占了一卦,特让我来告知,请娘子务必二月初一前离京,免卷入家中争端。”
杨桢眼睛一眯,窝火地暗暗咬牙,居然在这里等着我呢?
姚氏不明所以,有些不安地转头望向姚尚寻求帮助。
姚尚也非常惊愕,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道:“如此,多谢师弟传话了。”
离开路上,姚尚异常沉默,踌躇着对着姚氏道:“善姐,若来得及,不如就初一便动身吧。”
“这,可你不是说初六……”
初一离开有些太赶了,姚氏有些犯迷糊。
姚尚蹙着眉道:“你有所不知,我修道时日尚浅,不及师父万分。若说同个卦象我能断出凶吉,师父便看出整个因果。正因断事极准,师父极少说得如此透彻。今日师父不会妄言,毕竟你孤身一人还要带两个孩子,还是慎重些……”
姚尚说到这份上,姚氏也不再犹豫:“我知道了,我回去看看准备得如何了,若阿姑准许,我想法子初一便离开!”
姚尚见姚氏听他的话,不禁松了口气,顺道摸了摸一旁眉头紧皱的杨桢。
传完话,徒弟提了盆烧得火红的炭盆进到张虚白房中。
杨桢走后,张虚白觉得全身已毫无知觉。
他背手望着祖师像,问道:“可已经告知你师兄了?”
徒弟把炭转移到火炉中,边合上火炉的盖子边回答:“已经按师父的话传达了。”
张虚白阖上眼,轻声道:“你那先回去吧。”
等到姚尚一路望着牛车看不到后,才回到院中,却见他师弟正在打扫院子,问道:“你怎在院中,师父呢?”
“师父正在坐圜守静,让我们不要去打扰。”
姚尚听完,有些踌躇,决定还是师父打坐完毕后再去询问师父出行一事到底是何情况。
天色暗沉、星月初现。
今日姚氏给姚尚带了许多小菜,姚尚师兄弟把晚饭料理好后,一起提车餐盒往张虚白院中。
两人推开房门才发觉,张虚白不在屋中。
而与此同时,中太一宫最南侧的九成宫附近,伫立的那座观星楼上。
张虚白独自站在楼上,头发早已被冷风吹得无比凌乱,他一手握酒壶、一手持太乙六壬式盘,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那万点繁星。
星移斗转、变幻莫测。
夜至三更,依然快冻僵的他才吁出一口气。
眼神绝望,死劫已至,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交给老天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