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桢听了,不禁舒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去。
只见姚氏说:“我打算再过几日就启程回去。原本想多留些日子让梓哥再调理调理,但想想郎君不通庶务,今年的春耕还不知安排了没有,再加上桢姐这些事,现在我是不打算再多留了。”
杨桢听了,心中的弦突然绷紧了,如今她和崇福对“回去”刚刚有了些眉目,若是现在离开开封,那岂不是就相隔两地了吗?
她有些慌,想立刻冲进去劝说姚氏,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身回去和姚平修几人一起玩。
杨桢的心不在焉一直持续到掌灯之后,姚氏一家见天色已晚,起身向杨家辞行。
方才杨桢几次想找机会与姚鸿接上话,只是杨定国兴高采烈地姚鸿谈天说地,而后葛姨夫和姚平仁也加入品茶的队伍中来。
一直持续到姚家人离开,杨桢都没有找到机会。
看姚鸿的表情,崇福十有八九还没暗示过他,让他帮忙传话。
只能目送姚家人离开的杨桢心情十分低落,为即将离开开封,也为未能将消息传给崇福。
明明她觉得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却好想前方阻碍重重,她已无法前行了一般。
姚家表兄们与杨家人行礼告别,杨桢才抬起头,无意中看向姚鸿。昏暗的灯光让姚鸿的面目有些模糊,杨桢用力地眨眨眼,突然脑海中浮现出姚尚的脸。
电光火石间,她眯起眼睛。
想通了!
杨桢望着姚家人离开的背影,内心犹如万马奔腾。几欲脱口而出地尖叫,被她用死死攥住的拳头极力克制住了。
错了!
原来她的方向一开始就错了!
一直以来,她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解释这首诗的诗意,但忽视了原来是这首诗的指向是多么浅显的。
“紫阳宫女捧丹砂,王母令过汉帝家。春风不肯停仙驭,却向蓬莱看杏花。”
杨桢大胆猜测是,这首绝句的前三句诗不过是凑数,指了方向的只有最后一句——“却向蓬莱看杏花”。
杏花处?杏林?
这会不会是指,杏林之家所出的,姚尚?
是了,她怎么会忘了,她可是有一个做道士的舅舅啊!
她恨不得敲敲自己的脑袋,自己实在是太笨了!
若早点想出来,也不至于白白耗费了这么多时间,初六那日也没能抓住与姚尚相见的时机。
她心虚地瞄了眼姚氏,看来无论如何,得促成与姚尚再一次见面才行。
也许她需要更多的时间留在开封,才能真正找到回家的方法。杨桢才不相信,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姚尚才没有这个本事帮她回去呢!
姚尚不过是一个桥梁罢了。
最有可能的是另一个人,杨桢此刻在心中浮现出一个人名——张虚白——得官家赐住太一宫的道家真人!
想到这,杨桢不禁抬头,向皇城方向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