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桃夭之日(2 / 2)绣色无双首页

丝语犹豫了一会儿,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好,舒言哥哥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你休息好了一定要来找我哦”

“好”

走出舒家的丝语,并没有往自己走去。她想起了大牛,大牛肯定知道些什么,她要去找大牛。

“大牛哥哥,大牛哥哥,你在家吗?”

正在院子乘凉的大牛不情愿走了出来,看到是丝语,他冷哼了一声。“找我什么事”

“大牛哥哥,舒言哥哥发生了什么事。娘亲、还有舒言哥哥他们都不告诉我”

“你那个虚。。娘亲当然不会告诉你了”

“什么意思”

大牛看了看外面,说,“你跟我进来”

大牛说,“那天,你和舒言一起跑回家,你什么都没看到吗?”

“我让舒言哥哥先去,等我到的时候,”丝语停下来抹了一下汗,继续说,“我只看到很多人围在舒言哥哥还有姨姨的旁边,然后,还有那个村长的老婆”

大牛思考了一下,该如何组织语言才能让丝语听懂。“那我跟你说,就是舒言他娘被村长欺负了,但是村长老婆反过来说舒言他娘欺负村长。然后没有人相信舒言她娘亲的话。但是舒言娘亲说村长欺负她时,你娘亲听到了。但是你娘亲不肯出来作证。”

丝语努力消化着大牛哥哥的话。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娘亲愿意作。。作。。。”

“作证”

“对,作证,那舒言哥哥和姨姨他们就没事了,是吧?”

大牛摸了摸头,“应该是吧,我听我娘他们这么说”

得到肯定的回答,丝语立即站了起来,往家里跑去。“谢谢大牛哥哥。”

丝语回到家,发现娘亲正在绣枕套。于是她气呼呼的跑过去说,“娘,你是个坏人,你为什么不帮舒言哥哥他们”

丝语娘放下手中的活计,“小语,你怎么知道的?是舒言哥哥他们和你说的吗?”

“不是,是我去问大牛哥哥的”丝语答到。

“小语,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你还不懂。这件事娘自己心里有数的”

丝语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是坏蛋。丝语懂的,丝语懂的,舒言哥哥和姨姨对我们这么好,有什么吃的,都拿过来给我们吃,可是娘却不愿意帮助他们,娘是坏人,娘是坏人”

听到丝语童言无忌,但是却诉说着连8岁孩童都知道的人间至理,丝语母亲再也崩不下脸了。

是啊,自己怎么能这么无情呢?!绿袖,也就是舒言她娘和自己不仅仅是邻居这么简单,两人还是十几年的闺蜜。当年两人的丈夫是村里出了名的好汉,两人也因为丈夫之间常常相聚而感情甚好。但是天降大祸。一年村里来了一伙土匪,搅得民不聊生。两人的丈夫于是想赢政府的号召,一起帮忙剿匪,最后匪是剿成功了,但是两人丈夫却在剿匪过程中被匪徒杀害。从此两个女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艰难的生活,彼此扶持。后来,自己因为实在受不了生活的困苦,才带着小丝语嫁给了现在的丈夫。但是自己和舒言的母亲并没有因此原离,依然保持着深厚的友谊。这样的情谊,面对舒言母亲的事情,自己怎么能这么狠心,连作证也不愿意!不,这样做,死去的丈夫,肯定也无法向好兄弟交代!自己也无法向舒言的母亲,自己十几年的好姐妹交代。对了,还有小语,她和舒言关系那样好,她甚至还和舒言母亲商量两人结成亲家好了,小语她也无法和舒言交代啊。

想到这儿,丝语母亲再也坐不住了。“小语,你说的对,是娘亲的错,娘亲是坏人。你在家等着,娘亲现在就去帮助你姨姨”

“恩!娘亲你快去吧”小小丝语,终于破涕为笑了。

谁知,就在丝语娘亲刚走出家门时,丝语的继父就走了进来。他愤怒的看了一眼丝语,然后对丝语娘亲说道,“你不准给我出去,更不准去作证”丝语娘亲说道,“你怎么能这样,绿袖她是我的好姐妹,她也帮了咱们这么多,咱们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蒙受不白之冤”说着,丝语娘亲就要往外走。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去,明天你就带着你女儿给我滚出这里”看到丝语娘亲因为这句话停下了往外迈的脚步,丝语继父放缓了语气,“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样做,也是为你好,为咱们家好。你想想看,你即使出去作证那又怎么样?其他人相信那又怎么样?舒言和她娘的生活也不会好过起来的。而且,不止他们,咱们也不会好过起来。我们得罪的是谁啊?是村长!到时候,别说什么正常生活了,估计这个村子我们都住不下去。要是这样,那怎么办?不说我们,就说丝语还有丝叶,他们年纪还这么小,你让他们怎么办?照我说,现在我们出去作证肯定是不行的,这样好了,反正不管怎么样,舒言和他娘在村里肯定是待不下去了。我们就给他们提供一些盘缠,然后劝他们离开这里好了。”

对于父亲说的这一大段话,丝语根本听不懂。她只知道,母亲不出去了,她不去帮助舒言和姨姨作证了。

“娘亲,您。。。”丝语还没说完,就被娘亲捂着嘴往房间抱去。

后来的后来,丝语对这一幕印象依然深刻,滔滔不绝的继父,沉默的母亲,还有最后母亲潮湿的手和继父凶狠的眼神。

没过多久,丝语听到消息,姨姨死了。她是上吊去世的。姨姨去世被发现的那天,丝语罕见的看到,一向懦弱的母亲,第一次和继父争吵,并且违抗继父的命令,帮姨姨收了尸。

出殡那天,村里没有一个人敢来帮忙。整场丧事,只有憔悴的母亲、沉默的舒言,还有年幼的丝语。也许,村子里有不少人都相信,舒言的母亲的清白了吧。毕竟,这世上,怎么会有死更可怕的事呢?!但是尽管如此,依然没有一个人敢来帮忙。人心冷漠至此,怎能教人不恨。

夜,月光皎洁,诗意无限,但却寒气森森。夏天,终于要过去了。

丝语和舒言,肩并肩坐在小溪边的大树下——这个专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此刻,也快要迎来秋天了。

“丝语”舒言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这个才12岁的少年,正经历了人生一场大的灾难,他失去了他最爱的、唯一的母亲,也许,从此,他将无坚不摧。他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他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恩”丝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柔一点。

“我要走了,离开这个村子”舒言说道。

“舒言哥哥,你要去哪里?你是要离开我了吗?”丝语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这个村子,我恨这个村子,我不会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年仅8岁的丝语,此刻竟然能够听得懂舒言。也许冥冥之中,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到来。可是,她舍不得,她不放心,她害怕,就这样,带着满腔仇恨离开的舒言哥哥。

“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我,我舍不得你”丝语一下扑进了舒言的怀中。

舒言也紧紧的、用力的回抱着舒言。

舒言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丝语的心,也跟着飞走了,她渴望着,有一天,她能够再次和舒言哥哥相遇。

舒言走了,夏天走了,丝语的幸福童年也走了。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村里的人也慢慢淡忘了这件事,再也没有人提起舒言母子了。只有丝语和她的母亲还记着他们。丝语也会不定时的去帮舒言打扫旧屋,并定时去祭拜一下姨姨。母亲从没去过,她说,她没脸去。

后来,等丝语慢慢长大,她才明白,所谓的“欺负”,是**!那时的丝语,已经长成了村里最美的女孩子,本村、隔壁村有无数的小伙子上门求亲。可是丝语母亲一个都没答应。那时,丝语16岁。而继父,在丝语12岁时,就去上山打猎,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