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睡觉吗?”他问。
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吃饭的时候看你就想打瞌睡。眼睛浮肿成那样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我大窘,有那么明显吗?我说:“你有什么事吗?”
他沉默了一会说:“没有。”
我抓着电话,静静地听。电话那头一片安静,甚至连一丝呼吸声都没有,但我知道他在。
终于过了好久,他说:“没事我挂了。”
我说:“拜拜。”
我拿了一瓶红酒,坐在窗前自斟自饮直到深夜。
11月的广东还是十分燥热,我来这里两个多月了,相对于H市的繁华,这里原始了很多。工厂位于一片正在开发的工业园区内,四处是正在新建的工地。灰尘扬起半边天,各种机械的声音从早响到晚。令我惊喜的是,离工业园区大概一公里有一片漂亮的海滩。海滩还没有被开发,附近的居民夜晚都会来这里散步游泳。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去那里坐一会,看看一望无际的大海,压抑的闷气好似随波浪一圈一圈荡出去,顿时心胸开阔了许多。
新厂的筹办进行的很艰难,地区的招商政策有很大的模糊性,H市的总部资金不能及时到位,再加上我管理能力的欠缺,总是两头受气。好在有墨墨尽力帮我周旋,我才不至于太狼狈。爸爸这次是铁了心让我接手新厂,他甚至派了他最信得过在公司德高望重的老将来帮我渡过难关。一时公司谣言四起,传的最多的当然是说我跟爸爸有非正常关系。谣言再多当事人大多数是不知情的,我也是在墨墨要我有所准备的闪烁的言辞中知晓。我扶额思索了好久,没有对策。墨墨担忧的看着我,我倒是笑了:“你愁啥?”墨墨轻轻推一把我的脑袋,说,:“我一直羡慕别人有妹妹宠,你做我妹妹好不好?”
我调皮的说:“不,你是同情我,同情我没有家人,才认我做妹妹的,是吗?”
墨墨假装恨声说:“呸!胡说八道!懂事长不是你家人吗!怕我沾你光来着?到底认不认我这个大哥!”
我连忙说:“认认认!大哥我们要不要上柱香喝血起誓呀?”
墨墨说:“一边去!”
我们哈哈大笑。我知道不管将来我会怎样,墨墨一定永远都是我的家人。
宛宛的妈妈如众人所料来湛江视察工作,只是她一来就被周围工地的乌烟瘴气吓到,又见我被海风吹的发黑脱皮的脸,身上跟工人一样穿着脏兮兮的帆布大套装,来回穿梭在工地和临时办公室间,顿时没了兴致,待了两天就走了。
至此,谣言告一段落。我乐的拉墨墨好好一通喝,然后放开手脚大干起来。
偶尔会跟宛宛联系,游戏再也不上了。宛宛的社交朋友圈会每天更新,晒的都是旅游、美食,还有她喜欢的画画。间或有一些朋友的合影,其中有一张跟老四的。合影中宛宛满脸灿烂站在老四身边,两只手臂挽着老四的左手臂,老四仍然一脸冷漠,薄唇紧闭,两眼看着前方。
我看了半天,看不出他们这是恋爱了还是恋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