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威严，冷清！

这是每一位亲眼目睹康斯坦丁府邸全貌的维多利亚人心头都会浮现的几个词汇。

午夜刚过整点，万籁俱寂。

康斯坦丁府的主人，劳伦·康斯坦斯丁伯爵的二楼办公室却依旧灯火通明。

伯爵先生端坐在一把鎏过金面儿的大背椅上，双手在身前轻轻拄着一根明显价值不菲的手杖，双眼微闭，静神沉思。

书房里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在寂静的夜里此起彼伏，屋内除了家主外还有另一人，正全神贯注地翻译着刚刚接收到不久的电文。

若是基恩在这儿，定要喊此人一声舅舅。

诺德·卡文迪许，康斯坦丁伯爵最为依赖和亲密的助手，同时也是伯爵夫人的亲弟弟。

迅疾而老练地翻译完电文后，诺德长舒一口气，轻轻摘下眼镜。

放下手中钢笔时的声音惊动了闭目沉思的伯爵先生。

紧盯着诺德手中捧过来的电文，康斯坦丁伯爵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复又睁开：

“念吧！”

“是！”

诺德站在伯爵背后，尽力压低了音调，以期减轻电文内容之触目惊心——

“波伦王党中央军事委员会苏格兰场分会致中央银行副行长兼维多利亚城市银行行长劳伦·康斯坦丁伯爵先生台鉴：

本月一日，中央银行维多利亚分行于年初国会上承诺的理应汇给我苏格兰场军事委员会共计三百万波西克的军费依旧没有到账。时至今日，我会已拖欠下辖八万三千四百三十一位士兵军饷半年有余！

军心浮动，人心思变！你方何故拖欠军费如此之久！

迟迟不发军饷，军队由此将产生何等重大之变故！

中央局势将因此导致何等重大之恶果！

望伯爵先生三思！

未来究竟该如何应对，康斯坦丁行长当有教示！

十一月一日夜，苏格兰场军事委员会莫卡尔少将电”

诺德吐字清晰，慢而有力地念完了这封并不算很长的电报。

沉默，不急于表态，是康斯坦丁伯爵的习惯。

身为中央银行副行长兼维多利亚分行行长，康斯坦丁伯爵一人便掌握了大半个波伦王国的财政大权。

身上的担子令他不能再任何人面前露出怯懦无能的情绪。

诺德极为耐心地等待着自己这位在官场沉浮多年的大兄的表态。

“复兴党！”

伯爵先生双眼睁开，脱口而出令诺德都为之惊骇的三个字。

“行长？”

无论是私下还是公开场合，诺德都习惯叫康斯坦丁伯爵的职务。

“您说什么？”

诺德口气中的惊异是隐藏不住的。

康斯坦丁伯爵长叹一口气：

“大厦将倾，也不知道康斯坦丁这次能否继续度过难关啊！”

诺德没有接话，他虽然并不清楚伯爵所说的难关是什么，但他可以确定绝不是眼前的这份电文——

三百万对普通人来说也许是一笔可望而不可即的巨款，但对康斯坦丁家族来说，这可远远称不上是什么生死攸关的难题！

康斯坦丁伯爵透过书房的窗户，怔怔地望向了外面的黑夜，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