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薇仔细一看,那托盘上是个彩绘的大瓷碗,碗底绘着一株栩栩如生的荷花。几尾锦鲤便在这荷花间游来游去,灵动异常。
“三殿下怕殿下太闷,特地让奴婢送来的。”清荷笑弯了眉眼,她一向是喜欢各种小动物的。
沐薇笑了笑,无力道:“放下吧。最近宫中可有什么大事?”
清荷与珍珠对视一眼,珍珠轻声道:“越王昨日捎来消息,圣上已经选了程尚书的千金封安国公主,准备和亲凉国。”
听到此话,沐薇心中忽然五味杂陈,有些庆幸,有些愧疚,同时又有些劫后余生的轻松。程轻衣,算我南宫沐薇对不起你,可是这宫中就是这样,如若不是你的姨母咄咄逼人,我断不会拖你做替死鬼。
沐薇叹了口气,又问道:“那皇后那边呢?”
清荷嘴快,抢在珍珠前面回答道:“皇后倒是没什么动静,不过三公主倒是挺高兴的样子。”随后她指了指桌上的兰花,又道:“这是昨日瑶琴宫送来的。”
冬日里还有兰花开放?竹君也真是费了不少心思了。“送到越王府上去。”
“越王?”珍珠记得,越王对兰花并无特殊喜爱。
沐薇当然知道,最爱兰花之人在秋苑之中。越王自然也知道,将花送到他那里,他自然明白该将花再送到何处。
大雪过后,暖哄哄的阳光照进窗子,投下斑斑驳驳的影子。沐薇长长舒出一口气,和亲对象一定下,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睡个好觉了。选了程轻衣,竹君也算是躲过一劫。这种结果说不定也是皇后想要的,所以她自然不会再去为程轻衣求情。没了皇后娘娘,赵相和程尚书再闹也没有用,更何况他们根本不敢闹。
又过了几日,听说皇帝的圣旨已经到了程轻衣手上。可怜程轻衣如丧考妣,哭晕了好几回也没能令皇帝心软下来。这下,京中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讨论这新封的安国公主,末了总会说一句,“红颜薄命啊!”
程轻衣曾经要求见沐薇,都被云昭和越王拒绝了。她一个朝臣之女,并不能随意进出皇宫,最后只能在宫门外等了几日,见实在进不去便也只好作罢。
此时,沐薇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她披着宽大的雪白披风坐在走廊下看雪,有几次,她听见了竹君的声音,笑得那样得意,像只骄傲的花喜鹊。她有些后悔,怎么就推了程轻衣入了那火坑,若是当初有更好的办法,她最想拉下水的人是竹君。可怜程轻衣,爱慕越王那么多年,最终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风大,您还是回寝宫坐吧!”珍珠又替沐薇拢了拢披风,轻声提醒道。沐薇这一次突然病重已经吓掉了她的魂,青臣因为此事被越王打了三十大板,到现在睡觉还只能趴着呢。
顺着沐薇的目光望去,冷月和言星正在放风筝。那风筝是尾红彤彤的大鱼,此时飞在空中就像游在水中一样自在。沐薇就是被那尾看起来自由自在的大鱼吸引过去的。
过了一会儿,沐薇却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大鱼又像是对别人说:“有线在,你永远别想自由。可是没有线,你立时便要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