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轻轻响起。
“何人?”屋内传来声音,声音里面夹杂着咳嗽。
“师父,是我,赵凛。”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有什么事?”
“师父,弟子这里......这里有一样东西未曾见过,心想......师父见识广阔,便想请师父为弟子识别一下这是何物......”赵凛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一阵寒风直往里灌。
沈临风双目仿佛恢复了全盛时候的光彩,目光精芒外露,当这双眼睛看向赵凛的时候,赵凛只感觉一阵心虚。
沈临风看向他手中的盒子,问:“东西就在里面?”
“是......”赵凛将盒子递上。
沈临风接过之后也没多想,转身就往里面走,“外面风大,小心风寒,先进来说话。”
赵凛抬起脚,又轻轻放下,心里已经萌发了退意。因为他已经看见沈临风将盒子放在桌上,开始打开上面的反扣,只要一打开,断神蛊就会跑出来,除非能有化境的修为,能够完全以内力压制着东西,否则中了断神蛊的人基本就是没救了。
沈临风已经将反扣抬起,忽然看向正在慢慢外退的赵凛,说:“进来说话,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里面......”赵凛不敢抬头看沈临风,“是一只非常奇特的虫子,弟子一时好奇就给抓住,却因为完全不认识,这才想着来请教师父的。”
沈临风看着他没说话,一时之间气氛竟然冷过外面的寒风,当寒风从赵凛的后背吹过来,他只感觉那里已经浸出汗水,被寒风一吹仿佛坠入冰窟。
赵凛忽然瞥见就随意摆在一边的摘星剑,刹那间有些愣神,沈临风竟然没有将摘星剑放回去,而是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赵凛一看到摘星剑,就想起了因为摘星剑而导致自己失去的东西,一股源自心底的恨意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干脆一咬牙,大步走了进去。
沈临风坐在一边,食指轻轻敲击着小木盒子:“抓了一只虫子不认识,就拿来问我,我何时变得这般见多识广了?”就是不再去碰盒子上的反扣。
赵凛一时也哑然,是好说:“师父在我眼中就是见多识广的,您快看看吧。”
沈临风眉宇之间浮现一抹疲惫之色,似乎此刻六十多的岁月才真正回到他的身上,头发胡子真的快要变成白雪一般了,人一老似乎很多事就不再那么在意,从门口透进来的寒风将他的胡须吹飞起来也觉得没那么所谓。
赵凛是他在赵凛十多岁的时候就收入门下,本来是格外关注的,若非他自己的身世问题,没准真的就是下一任掌门人了。沈临风与他师徒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赵凛的心思?这般紧张与忐忑,定然有什么把不可告人的事情瞒着自己,问题自然就出在这个盒子上面。
赵凛此刻也明白了沈临风早就起了提防之心,无论自己再怎么花言巧语,沈临风都是不可能主动去打开盒子了。想着想着,心中对沈临风的惧意似乎消散不少,至少敢于抬头看着他。
“师父,弟子有一件事想问你,”赵凛语气突然变得平静起来,虽说是以下对上的询问,但那口气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你,为什么宁肯将你的孙女嫁给一个刚见面不久的人,都不愿意考虑一下我?”
“你说仪儿?嫁给江长影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胡说!”赵凛突然变得凶狠起来,“若不是你的意愿,她怎么会嫁给江长影?!仪妹向来孝顺,怎么可能会让你失望违背你的意思啊?你有没有为她的幸福考虑过?”
“你的意思是,跟着你就会很好?”沈临风的语气冷淡得如同门外的寒风,伸手轻轻转动了一下桌上的木盒子,“你连属于常人的正常生活都没有。”
赵凛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心中隐约觉得这句话中另有深意,一时说不出话来反驳。他眼睛微闭,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噗通一声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师父大恩,弟子永世难忘!”
沈临风冷眼睨着他。
赵凛忽然一跃而起,一掌灌注了内力,猛然拍向沈临风,但是真正的目标却不是沈临风本人,而是桌上的木盒子!
沈临风修为高出赵凛不知多少,自然可以无视了在他眼中属于软绵绵的一掌,在赵凛突然暴起发难的时候,他几乎与赵凛同时出掌,拍向这个多次让他失望透顶的大弟子。
砰!
二人几乎同时集中目标,沈临风的一掌掌力不,一掌落下,只见赵凛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而赵凛的一掌几乎拼尽全力。
被其击中的木盒子木屑飞扬,顷刻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