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章:故人所托(2 / 2)乔帮主传首页

那慧光问来问去还是有些不放心,看着铁牛那左顾右盼的眼神,又旁敲侧击的问铁牛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看铁牛有没有说谎。但铁牛也不傻,不管慧光怎么套话,铁牛不是装傻就是充楞,对自己的身世一问三不知,问来问去,什么也没问出来。

问了半天,慧光问的口干舌燥,铁牛也站的腿疼,快到天黑时,一个猴脸的火工头陀来喊慧光吃饭,慧光才意识到该吃晚饭了,他见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就摆摆手让那猴脸火工头陀领着铁牛先去,自己这就来。

铁牛到厨房后,看到晚饭也极度简单,除了一碗糙米饭外,就是几根腌萝卜,跟自己讨饭时吃的差不多,心想这少林寺也太小气了,山下那么多田地,菜园里种了那么多菜,却让这些干活的吃这个,难道少林寺的伙食也分三六九等?想虽然这么想,问却不敢问。

吃完饭后,慧光又领着铁牛来到少林寺菜园里一个大粪池旁,周围苍蝇横飞,奇臭无比。慧光站在粪坑旁对铁牛道:“你看到这大粪坑了吗!少林寺所有茅厕的粪便都收集在这里,每天早上都有人把粪便收集来倒这,你每天的任务就是从这粪坑里挑粪浇菜,你要勤快一点,不能偷懒,每天至少浇三亩地,浇不完不准吃饭,明白了吗!”

铁牛唯唯诺诺的连声答应着,他虽然从小就是乞丐,不怕脏也不嫌臭,可站在粪坑旁还是感觉到臭气熏天天,看到里面还有蛆在爬来爬去,他心里不禁恶心的寻思道:“我还以为进了少林寺能分到什么好活呢!谁知道来这挑粪,吃的也不好,还真不如在外面讨饭逍遥自在呢!看着这大粪坑,别说挑了,光站在粪坑边上就恶心的想吐,天天这么挑的话,谁能受得了。”虽然这么想,可看到慧光那一脸凶神恶煞样,知道他这是在命令他,没有商量的余地,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可还是得答应着。

当天晚上,铁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与其在这挑粪,还不如直接跑下山算了,可感觉这么跑的话,一来不甘心,二来少林寺戒备森严,也没那么好跑,还是留在这适应几天再说,想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铁牛吃过早饭后,铁牛分到了一根扁担和两个大木桶,正式开始了他的挑粪生涯。少林寺的这片菜园位于半山腰一片梯田上,显然是人工开荒开出来的,有差不多一百多亩,虽然已经历经了几百年,可施粪施的勤,土地看上去还是很肥沃,只是水源不足,挑水得去很远的山下挑,铁牛看到那挑水的木桶更大,盛满水的话得有几百斤,下山挑水的僧人也排成一排,走在前面的僧人走的飞快,像是在练功,而跟在后面的也得小跑着跟上,个个则愁眉苦脸,苦不堪言,有的还戴着镣铐,显然是犯了戒律的僧人在受罚。

开始挑粪之前,慧光先把在菜园中做工的僧人,火工头陀,还有临时的短工集合起来训话跟安排任务,他啰里啰嗦的说了半天才开始分配任务,跟铁牛一起挑粪的有差不多十几个人,除了两个是犯了戒律来接受处罚的僧人以外,其他的都是火工头陀,因为铁牛年纪小身体瘦弱,加上是新来的,其他的火工头陀都欺负他,最脏最累的活都推给他做,铁牛虽然心里有气,可一个也不敢得罪,只能逆来顺受,唯唯诺诺的被呼来喝去的挑粪浇菜。

干了不到半个月,铁牛早已累得全身筋骨酸痛,两个肩膀都肿了,他早就不想干了,他寻思着玄苦肯定会来看看他,到时候向他哭诉一番,让他给换个差事,不在这受罪。可等来等去也没等来玄苦,此时,天天没有落单的时候,他想跑也没机会跑,就连想找个人诉苦也找不到。又过来半个多月,这天早上,慧光在安排完任务后,铁牛忽然听到慧光对他喊道:“铁牛,今天收粪的缺个人,你先别浇菜了,先去收粪去。”

铁牛应声答应道:“是!”他吁了口气,暗想不管干啥,终于不用挑粪浇菜了。慧光安排他跟几个火工头陀一起,一个茅厕一个茅厕去收集粪便,少林寺极大,大大小小的茅厕有几十个,铁牛分到了藏经阁附近的那几个,虽然不多,可距离都不近,加上慧光交代铁牛不仅要收集粪便,还要把茅厕打扫干净。铁牛跳着木桶,沿着小路往藏经阁走去,那藏经阁离菜园很远,得穿过一片树林跟一条小河,铁牛走了好久,沿看一条林间小道,径向西北,转了几个弯,眼前才突然开朗,只听得水声淙淙,小河旁耸立着一座楼阁,楼头一块匾额,写着“藏经阁”三个字。铁牛心道:“藏经阁原来建立这里。是了,这藏经阁临水而建,远离其他房舍,那是唯恐寺中失火,毁了珍贵无比的经典。”

铁牛此时心念一动,想到玄苦好像是在藏经阁有份闲差,不知道在不在里面,趁现在去求求他,让他说几句好话,或许能换分好点的差事,想到这,铁牛看左右无人,便径直往门口走去,刚到门口,突见两名一高一矮的僧人挥手把他拦住门门,其中那个高个子僧人说道:“你干啥的?藏经阁重地是你这种闲杂人等能随便进的吗?”铁牛嗫嚅道:“我……我是来收粪的,路…路过…”高个僧人道:“你收粪的就好好收粪,挑着担子来藏经阁干什么。”另一名矮个子的僧人则见铁牛好像是新来的,怕不认识路,于是好心道:“你是不是找不到茅厕在哪?你沿着这条路直走,走到头再左转,再走一百步左右就到了。”

铁牛“嗯”了一声道:“我想找玄苦大师,不知道他在里面吗?。”那个高个子僧人听了两眼一翻,道:“你是谁啊!玄苦师叔忙着呢!不轻易见人,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正当铁牛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忽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阁中传了出来:“外面说话的是铁牛吗?慧行,慧能,你们让他进来吧!”铁牛听了大喜,听出这正是玄苦的声音。

这两个僧人听到玄苦发话了,连忙双手合十,对铁牛点点头,让他放下木桶进去。

于是铁牛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恭敬敬的走了进去,像模像样的双手合十说道:“师父,铁牛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玄苦本来坐在那闭眼诵经,听到铁牛进来后睁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说道:“原来是铁牛啊!我正惦记着你呢!最近过的可好。这几天我还寻思着去看望一下你呢!没想到你先来了。”声音之中,充满了关怀之意。铁牛听到玄苦的这番话,知道玄苦还惦记着自己,暗想自己的事有指望了,于是往前走了几步,便即跪下哭诉道:“师父救我!”说完,就抽抽噎噎的在那抹眼泪。玄苦本来坐在那面带微笑,听到铁牛的哭诉,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铁牛受了什么委屈,接着就站起身来,上前几步把铁牛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吗?”铁牛瞥见玄苦脸上又是关怀,又是心疼,又混和着极大的不解和迷惑。铁牛哭的更伤心了,一会更是扑倒了玄苦怀里嚎啕大哭,边哭边说道:“师父,你发发慈悲,放我下山去吧!”

玄苦听了边抚摸着铁牛的头边安慰道:“好,好,好!先不哭,有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主持公道。”说着,就把铁牛扶起来,让他坐到蒲团上,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慢慢说,铁牛捧着茶杯一边抽抽噎噎,一边断断续续的把这一个月来的经过讲给玄苦听,他不说自己是因为嫌挑粪又臭又累,才想下山的,而是大说慧光及周围那些火工头陀的不是,说这慧光仗着有那么一点权势,作威作福,分工不均,谁孝敬他银子,他就把好活轻活留给谁,谁不孝敬他,他就想法设法的折磨谁,自己没钱孝敬他,自然备受他的欺凌。而其他的火工头陀看他又矮又瘦,又没人撑腰,全都欺负他,什么脏话累活都让他干。慧光对此也不闻不问,反而嫌他干活慢,经常不让他吃饭,加上慧光性子暴躁,动不动就对他拳打脚踢,而且慧光身有武功,出手特别重,打的他吐了好几回血,他现在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比在外面乞讨还不如,他想跑还不敢跑,万望玄苦发发慈悲,给管事僧说几句好话,放他下山。

玄苦一边听一边皱着眉头,他自从出家后,光知道吃斋念佛,想不到少林寺这种佛门清净地还有那么黑暗的地方,而铁牛说的似乎不假,尤其是看到他比来的时候更瘦了,显然是吃了不少苦,他是自己推举来的,又不能不管。铁牛见玄苦低头无语,又难过的说到,希望玄苦帮不了他的话,也千万别对别人说他来诉过苦,如果让慧光知道的话,会打的更狠的。

过来良久,玄苦叹了口气,知道铁牛说的不假,自己无权无势,约束不了香积厨管菜园的慧光,替铁牛求情的话,慧光当面可能会唯唯诺诺的答应着,背后可能会打铁牛打的更狠。玄苦想了一会,才对铁牛说道:“你下山的话能去哪里呢!要不我去求下情,让你到藏经阁来做事,平时打扫打扫卫生,整理整理藏书,这里没人会欺负你,你觉得可以吗?”

铁牛听了喜上眉梢,这正是他所希望的,于是慌忙跪下谢道:“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玄苦点点头,“你先回去吧!这两天我就去找管事的玄福师弟,他应该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