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的世子出口就是五百一千,要不就三千五千,现在居然直接一万,这好像越来越不靠谱啊!
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这些低贱的工匠敢不拼死用力干,至于如此大把大把的撒银子吗?
要说念他们辛苦,奖赏个几十三五百他相信,可几千上万,他的心反而犹疑起来。
就拿这铅字印刷来说,无非是雕刻活字工作量大一点,可毕竟没有技术难度。
全局人手,加班加点半个月也就差不多了,四百多人,每人也能分到二十多两纹银,有这么容易的好事吗?
要按这样算,那些官老爷月俸都没他们这些低贱的匠工高,这完全颠覆他的认知。
“当然,本世子说过,分毫不少。”
张世泽脸上闪过一丝怜悯,示意旁边的张健拿出一沓银票,仍在桌子上说道:“这是三万两银票,告诉匠工们,只要拿出样品,立马来领赏。
还有,交代下去,若是谁缺少原材料,囊中又羞涩,可以向国公府预支一部分费用,用于前期的……
一桩桩一件件张世泽说得清清楚楚,一旁负责记录的文书更是疾书不停,不敢漏掉一言。
“世子仁慈,世子秦督……”
噗通几声,在陈美春的带领下,三人捣蒜般磕头致谢,老泪纵横,模样好不凄惨。
委实怪不得他们如此行径,实在是穷怕了。
生活艰辛不易不说,还要被人呼来唤去,犹如丧家之犬。那个府衙需要维修,哪位老爷修建新宅,这都是他们的事情。
干活有他们的份,钱财就不关他们的事情了,更不要说什么油水,谁叫他们的是贱役呢?
顶着一个朝廷监事、郎中的头衔,地位却不如府衙的衙役,好歹他们还有外快。
外边接点私活补贴家用,还要偷偷摸摸,看看上官的心情如何?
朝廷军器局不是边关重镇,武备早已松弛不堪,不要说一次性拨付三万银两,就是十年也未必有啊!
如今骤然间反转如此之大,说是从地狱到天堂也不过分,怎不让人感慨万千,涕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