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好出院手续之后,陈屿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临近晚上了。
虽然陈静姝临走前嘱咐他打车回家,陈屿想了想,还是坐上了公交车。
以他现在的体力跑个几百公里都不会觉得累,打车实在浪费。
而对于钥石中的精卫来说,无论哪种交通方式,能离开无聊的病房就是好的。
江原的夜市十分迷人,在这座城市习惯了慢节奏生活的人们自然不会蹉跎夜晚时光,此刻也是升起了满城的霓虹灯光,闪烁迷离。
精卫窝在钥石里,看着车窗外那花红酒绿,车水马龙的繁华,竟是看得目不转睛。
两只手扒在石窗的边上,片刻都不舍得离开。
陈屿看见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谁能看得出眼前这娇憨无知的少女真身是只庞大凶残的巨鸟呢。
“那四处飞驰的不是什么祖器…所以祖器是什么……那叫车,就跟你们从前的马车似的。”
“不是……那大楼里没关着个巨人…那是个Led广告屏……呃,广告屏是…”
“那些亮堂堂的?……都是灯,我们早不拿火照明了。”
“小孩子手里拿的叫冰激凌。是种……夏天的食物。”
……
一路上回家,精卫问得是心花怒放,陈屿答得是身心俱疲。
他又不是百科全书,解释起来费劲儿得要死。
但当精卫说真想尝尝冰激凌是什么味道的时候,他又觉得女孩脸上那落寞又向往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可怜。
陈屿刚走到家门口,人还没进屋就闻到了袅袅的饭香,还有一股浓郁香醇的鸡汤味儿。
他才想起来,钥匙在原来的衣服兜里,一大早就被陈静姝拿回家洗了。
只好敲了敲门,没想到家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哥回来了!”
他的弟弟,陈曦站在门口,一双大眼睛看见陈屿就是一亮。
他长得更像陈静姝和许妗,五官十分秀气。
“我没等你哦,就是好巧。”小孩忙不迭地解释道,“老妈刚催我出来拿信就碰上你回来了。”
不知道在此地无银三百两些什么,陈屿觉得好笑,只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接话。
“小曦——在门口磨蹭什么呢。喊你拿信拿了半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许妗显然是在厨房忙活,还没听见陈屿回来的声音,只在屋里遥遥喊道。
被亲妈当场戳穿,陈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在屋里帮厨的陈静姝走过来,在围裙上蹭干净手掌,拿过陈曦手里的信件,粗略地扫了一眼。
竟然是给陈屿的。
“诶?阿屿,学校给你的表彰都发到家里来了。”她把那信件递给陈屿,又匆匆走进厨房,“你别说,这事儿影响还挺大的,今早的江原晨报都报道了。还提到你了呢。”
陈屿接过来一看,这居然是以校长的名义颁布的表彰信,上面写着“见义勇为青年”的几个大字,下面是一些公事公办的评语,还盖着江大的公章。
“奖章不奖章的不重要。”许妗在厨房里忙碌,嘴里说着,“可别再受伤进医院了啊。妈昨天担心了一晚上……”
“我…没有受伤。”陈屿答道,顿了顿,内心有些愧疚,”对不起妈,我又让你担心了。”
“不是说背上有点抓伤吗?静姝说你昏迷的时候都打过破伤风针了。”
当妈的就是孩子受了一点小伤都见不得,许妗一边说着,一边从厨房里把煲了半天的鸡汤端了出来。
不得不说,许妗的厨艺是真的好,一锅鸡汤熬得油汪汪金灿灿的,鸡肉合着药材的味道完全融进了汤里,又鲜又浓的香味飘出来,馋得陈曦在一边口水狂流。
“拿筷子和碗去,第一碗是你哥的,别抢。”
家里一向是最小的给大家布置碗筷,许妗看着小儿子那副贪吃鬼的模样,笑着使唤他。
“妈每次都偏心哥……”小孩嘟嘟囔囔地去了。
“这就是你家啊……真够小的。倒还算温馨。”精卫盘膝坐在钥石里,啧啧打量四周,“我那会儿可是坐拥十几座山,座下好几千子民。”
“土皇帝。”陈屿低声吐槽。
他发现,用精卫那个时代之后的词汇讲她,可以随便欺负,反正她听不懂。
也算暗搓搓出一口被这位大小姐折腾的恶气。
不过有一点,精卫并没有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