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同它过多纠缠,早早地施了鬼术镇压怨灵。怨气一散,城中的雾气也随之散去,阳光刺破厚厚的云层洒下几道金光,阴霾已久的天终于放晴了。
久未见光,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眼里酸涩得很,不觉已滚出一滴泪来。
我伸手挡住这夺目的阳光,城外等候的人也到了,见了我,作揖道:“洛姑娘,公子到了。”
萧景荣竟然也来西洲了?他难道不怕陛下和皇后起疑?
刚施完鬼术,我身子虚弱的厉害,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就觉得支撑不住了。好在有落尘在,有它护着我我总能够安心一些。
萧景荣在离潇湘城不远外的一家农户里等我,他见了我忙伸出手,像是要来扶我。
他伸出的手最终还是缩了回去背在身后,他看着我,脸上有明显的担忧:“你可还好?”
我嗤笑一声,道:“劳烦公子挂念,商枝一切都好。”
说完,喉头一甜,一口血呕在了地上,嘴里满是腥味。
耳中发出巨大的嗡鸣声,不断地刺激着我的大脑,顿时血气翻涌,如百爪挠心,我晃了晃身子,最终体力不支倒了下去,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阿鸢!”
我没有想到我还能再见到许清涟。
这次我足足昏睡了七日才醒来,醒来后依旧觉得头痛难忍。
映叶说,在我昏迷这七日里,萧景荣每日都会来看我,每次来总要待上大半日才走,期间还不许任何人打扰,连送饭都不许。
随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位戴着面具的公子,那公子时常着一身白衣,头发用一根玉带轻轻束起,颊边各垂一绺墨发,远远望去宛若天上仙。
正说着,门突然被推开了,萧景荣率先踏了进来,挥挥手示意映叶退下,声音淡淡的,波澜不惊,使人听不出一起情绪:“他来了。”
我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随即踏进来的便是映叶所说的那抹白衣。
银色面具下是一双饱含深情的眼,那双眼睛里折射着冬阳般的温暖,万千情绪在看向我的那一刻喷薄而出。
他就那么看着我,颤抖着摘下了面具,似是极度痛苦地唤了一声:“鸢歌……”
萧景荣看了我一眼,眸子闪了闪,悄悄退出门外。
躲过他的满目深情,我有些怅然,感情这事啊,还真是公平,谁都不放过谁。
许清涟在我床前落座,像从前那般端起药来喂我:“鸢歌,我来陪你了。”
他入宫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一向清贵出尘的他为了我踏入这污浊的深宫,从今以后就被圈在这方小小的四角天空下,再也不能做肆意潇洒的少年郎。
我别过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恶狠狠的看着他,费力地挤出一个字:“滚。”
他端汤药的手一抖,冒着热气的药洒在他的锦袍上,晕开一团褐色的污渍。
他没有说话,将药放回原处,低着头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那团药渍。
世间的感情就像一个茧,稍不注意,就会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