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喃喃着,却始终不能发出完整的句子。
“对对不起,我月,月森,对不起”
这话说得甚是不明白,老人一直重复了好几遍,白曜凑近了去听,却发现他是在忏悔。
他嗤笑了一声,带着点调侃的意味:“怎么会这样说呢?妈妈它走了这么多年了,这话您怕是送不到了。”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顿时大震,眸孔放大,似乎是被这消息给震惊到了。
白曜弄干净了手,复又把它常年不离手的皮质手套给带上了。他手上是不正常的苍白颜色,不知道是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您没听错,妈妈她那年就走了。”白曜掀了掀眼皮子看向病床上半死不活的老人,颇有点讽刺的样子:“您没有想到吧?”
病床上的秦一鸣,确实没有想到。
他突然伸出手去,紧紧地拽住了面前年轻人的衣角,喉咙里是被痰卡住的呼噜声。
白曜低头看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嫌恶之情表露无遗。而很多的,却是遗憾。
遗憾什么呢?
遗憾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而他梦里都想杀死的那个男人,竟然以这么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笑,还是该哭。
十六年前,在这个男人的一手策划下,他失去了一切,母亲不堪其辱自杀身亡,四叔带着一身洗不净的污点含恨踏出国门,而他,却在赶去和四叔汇合的路程中被人拐卖至国外,历尽艰辛后,竟然兜兜转转的,被这个男人的现任妻子给领养了。
“很多时候,我不得不承认命运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白曜笑着,抑制不住心里的畅快:“这么些年来,我一直试图亲手杀死你。”
“可是现在看见你这副模样,我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我突然发现,或许这样没有尊严的活着,才是对你这样的人,最大的惩罚。”
“十六年前,当时的b市大商秦一鸣,为了躲避自己借着跨国公司洗黑钱的嫌疑,找人把那时候负责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察一家给谋害了。”
桌上是二人整理出来的资料,满满当当摆放了一桌子。
“谋害?意思是这事儿已经被公众所周知了?”冷青啧啧了几声,“十六年前,我记得那时候因为那边是一起大事件,整个儿b市都在在大力打击商恶事件吧?怎么还有这么大胆的人。”
秦冉曲指往那张不知道多少年的报纸上点了点,泛黄的报纸页面上,是一个正在接受记者采访的,面容模糊的年轻男子。“前面我已经说了,那个人叫秦一鸣。”秦冉道,语气冰冷,似乎是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们可以从这里着手,顺藤摸瓜。”有这么一双外背地里随时盯着他们的眼睛存在着,是谁都不会觉得安心。
更何况,正元已经被完全牵扯进这起事件当中了。他不能再坐以待毙。谁都不能保证,这个人以后还会做出什么让他们措手不及的事情来,他不能冒这个险!
“秦一鸣?”冷青摸了摸下巴。“听着有点耳熟的样子,可这和我们商量的事儿有关系吗?bss?”
秦冉抬头看了他一眼,要是中情绪莫名。“自己想。”他丢下了一句话,转身钻到厨房里去了。
厨房里是正元两个小时前炖下的汤,可那妮子如今正处在惶恐之中,睡觉大过天,不知道现在走趴道哪儿梦周公去了。
眼角着自家冷面老板一把关了厨房里已经熬出糊味的粥,一手抱着人上了楼,看他那副温柔的样子,冷青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人变得也太快了,还是我高贵冷艳的bss吗?可怕!简直太可怕了!”想到他自己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子,顿时觉得全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度:“秦一鸣?这名字啊?!这不是咱老老板的名字吗?”
秦冉再下楼时,看见冷青憋着一口气正坐在沙发上检讨自己。
他一手拿起了沙发上的外套,抬脚便往外走:“把东西都带上,我们去找一趟韩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