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今日想要梳个什么头发？”

青桔去收拾水盆，换了绿芜来给她梳头。

“随便吧，越简单越好。”

她的时间很有限，也很重要，不想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那就流苏髻好了，小姐您的头发又长又黑，梳流苏髻是最是好看的了。”

被打扮的人是她，绿芜却看上去要比她高兴的多。

她从一旁从佟府带过来的黑漆描金嵌染牙妆奁里拿了一把桃木梳出来，一手托起佟佳言的一缕头发，从头顶开始，顺着发丝，轻轻梳到尾，一遍又一遍地先将所有头发都梳通，确认没有任何的打结后，方才开始给她盘头发。

佟佳言怔怔望着铜镜里的人出神。

大纪氏死后没多久小纪氏便作为填房嫁进了佟府与佟长卿为妻，永和二十年的时候小纪氏便带着她一母同胞的哥哥佟之航随了父亲佟长卿去任上外放。永和二十一年的时候小纪氏生下了九妹妹佟佳年。

而她，因为当时年纪太小，又恰好生病，便被留在了金陵，交由罗姨娘照顾。

这次她之所以会被佟老太太赶到了别庄住，便是因为她为了帮罗姨娘所出的八妹妹佟佳欣抢回她的蝴蝶风筝而和大房所出的三小姐佟佳琪大打出手，从而惹了佟老太太生气。

佟家三房一共五位少爷，四位小姐。其中又以大房所出的大少爷佟之俊和三小姐佟佳琪最得佟老太太的宠爱。

佟之俊因为是佟府的嫡出长孙，佟老太太偏爱他无可厚非。而佟佳琪之所以备受佟老太太的偏心，除了因她长相肖似佟老太太年轻时以外，还更因为佟佳琪出生的那一日正好和佟老太太的生辰乃是同一天。

她还记得是佟佳年哭着跑过来跟她说佟佳琪抢走了她心爱的蝴蝶风筝不还她，让她去帮她要回来。她听完后先安抚了佟佳年，又在赵嬷嬷的鼓动下孤身一人跑去找佟佳琪谈判，连青桔绿芜都没带。

佟佳琪当时正在院子里面放风筝，她远远瞧见天上飞得正好就是一个蝴蝶形状的风筝后，自当以为那就是八妹妹被她抢去的那一个，当即就要从佟佳琪手里抢过来。

她势单力薄，佟佳琪身边却还有两个丫鬟帮着。她被人推搡着摔在了地上，佟佳琪还高高在上地跟她冷嘲热讽骂她发得什么疯。她一气之下就红着眼睛爬起身也用力推了佟佳琪一把。

佟佳琪不设防，身子一歪，好巧不巧地磕在了一块小石头上，额头磕破了一块皮，还流了血。

丫鬟们又惊又叫，佟佳琪被围在人群中间哭得格外大声凄厉。大伯母江氏闻言赶了过来，心肝肉地抱着佟佳琪脚步匆匆地走了，临走之时还目光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人群匆匆地离去，只有她站在原地，傻傻地站着，忽然很想很想她那个早逝而去的母亲。

若是她母亲还在，是不是这会儿母亲也会抱着她回家，安慰她让她不要怕。

断了线的风筝就躺在地上，不知被多少人踩过，留下好几个黑黑的脚印。

她将风筝捡起，拍了拍灰，想要拿回去还给佟佳年，但被罗姨娘拦在了门外。

她说：“本就是姐妹之间的小玩闹，那风筝是八小姐送给三小姐玩的。她年纪小不懂事，送了风筝给三小姐玩后又想把它要回来送给七小姐你。唉，我刚刚也已经说过她了，便是心里再亲近七小姐，也不应该表现的太明显。她这会儿正懊悔地才刚哭睡着。七小姐若是有事，不若等她醒了再来？”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