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燚看洛凤卿已然明白,再次进入空间偷懒。
洛凤卿笑斥道:“懒猫。”
几个月的相处,洛凤卿习惯了洛燚的存在,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信任在增值,方才洛燚的举动让她心中微暖,明明与任务无关,却耐着性子开解自己。
洛月进来禀报:“小姐,王爷和孤决公子同时来访。”
洛凤卿道:“有请。”
这两人,倒是有志一同,几次都是一同前来。对于孤决,她觉得心情愉悦,对于墨凋,她心情复杂。
因为原主虽然贪玩好强,但对墨凋也是有感情的,虽然墨凋受王命限制,不得不娶阙茶白为妃,但三年他们之间仍是清清白白,这份深情,旁人看来,皆是不易。
即便有辜负了阙茶白的情意之嫌疑,爱情本就应该两厢情愿,苦的便只有单相思了。
洛凤卿自觉自己中意风夜孤决,墨凋的感情必然辜负,如若阙茶白情意一如从前,或可能墨凋回心转意,修成正果。
她知道洛月的心思,但,身份有别,洛月格局如此,即便没有阙茶白,也不可能会是她。
入局者迷,旁观者清。
墨凋和风夜孤决同时入座,洛月上茶。
墨凋今天心情好,语意轻快,“卿儿,明日是牡丹花会,你可有兴致游赏,我陪你。”
洛凤卿笑道:“好啊。”
风夜孤决道:“牡丹花会。”
洛凤卿道:“每年花期,人们举办花会,花市,花舞。”
洛月从旁解释:“牡丹花开之时,争艳斗丽,云蒸霞蔚,甚是好看。”
风夜孤决道:“如此我亦同行,墨兄不会介意吧。”
洛凤卿起初还以为要费些口舌,才能说服墨凋,不想墨凋点头:“自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孤决公子在,我有不解之处可相询一二。”
你一个本地人,在牡丹花会,向一个外乡人询问什么……
“自然,我亦同。”
风夜孤决心有领会,答应了。以墨凋的本事,看来已经察觉了他之身份。
“如此甚好。”墨凋道。
洛凤卿想了想,没有反对。与其以后自己开口让墨凋去找公孙云紫帮孤决找哥哥的忙,不如他们两个男人自己解决。
风夜孤决不是需要护在羽翼下之人,他有自己的智慧,必会遨游九天之上。
洛凤卿也不想无条件慷慨,事无巨细地为他考虑周到。
没有门槛的善良,只会被人所轻视,利用,甚至鄙弃。
非是她有意将人想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京都附近,一处雅致院落。
一男子衣着华丽,橙色外袍丝绣团簇云英之花,正亲自侍弄花草,专心致志。
他身旁一名劲装青衣侍从,抱剑侍立。
突然一名红衫肌肤暴露的女子,迈着款款的步伐走来。
劲装青衣侍从以剑拦路,冷斥道:“又是你。”
不错,此女子正是那天在听玉院,行刺公孙云紫假扮花魁魁首之人。
女子咯咯娇笑,痴怨道:“这位冷面哥哥,怎的每次看见红杉,都这么不怜香惜玉呢。”
劲装青衣侍从冷哼一声,女子碍于他之气势,一时倒不敢贸然靠近。
那厢公孙云紫侍弄花草完毕,红杉眼珠转了转,狡黠扬声道:“公孙公子,好久不见了。”
劲装青衣侍从怒目而视,这个女子,吃定了家主待人礼仪周全,一定会理她。
公孙云紫在侍女端来的水盆中净手,取过手帕擦干水渍。听到女子轻语唤声,抬头看去,淡笑点头:“红杉姑娘,别来无恙。”
劲装青衣侍从请示道:“家主,我可以揍她吗?”
红杉:“……不可以!!”
劲装青衣侍从不理她的反抗,等待公孙云紫的指令。
公孙云紫道:“丹踪,不得无礼。”
“是,家主。”丹踪收剑抱持。
“红杉姑娘,无事不登三宝殿。请将来意直说吧。”
红杉眨眨眼睛:“公子如此想我,真教奴家伤心。”
公孙云紫、丹踪无一人配合她的表演,红杉撇撇嘴,也不尴尬:“明日是牡丹花会,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同行?”
丹踪道:“不能。”
红杉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邀请你,多嘴。”
丹踪气结:“你…”
公孙云紫对丹踪摆摆手,思索一会儿道:“可是久铭姑娘叫你来的?”
红杉故作神秘:“你猜?”
公孙云紫看过红杉身份情报,此女名唤红杉,自幼被双亲抛弃,所幸遇上多情娘子美良,美良视之为亲子,扶养她长大,收她为徒。
红杉长大后自取名字为红杉,美良则将自身本领毫无保留教给了红杉。
原来多情娘子的美良,遇上了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不轻易专情的人,为情所伤,一蹶不振。
收养红杉,便是不希望媚术在自己这一代失传。红杉是个天成的媚术者,一学即通,美良十分欣慰,在确定红杉已完整继承自己的衣钵之后,便重疾爆发加上心情寡欢,就此命归黄泉。
红杉埋葬了美良,独自漂泊江湖,经过了一年的历练,美良教授的理论概念加上实践,红杉已彻底是个老练的江湖中人了。
以媚术接近目标刺杀,获取雇佣者所给予的高额报酬,是红杉的生活来源,可以说红杉是白手起家,无任何背景依靠。
美良不希望红杉步她后尘,将多情改成了无情。没有将自己的遭遇告知红杉,以免红杉记挂着为她报仇反误了卿卿性命。
然而红杉在江湖混迹了一年,加之好奇师父的过去,多方打探之下,方知女子不平之怨竟一死百了。
美良钟情之男子,贪恋美良的容貌,一副仪表堂堂,无害模样。欺骗美良说自己无妻一身轻,在私下买的宅院与美良生活,二人整天不是吃喝就是游玩。
互相熟悉之后,女子守不住心,与男子成为了夫妻。时间长了,女子发现男子丝毫未提拜见他父母,与迎娶自己之事。
美良逐渐发现了不对劲,跟踪查探发现男子早有妻子,而且妾室成群。
事情真相水落石出,美良一直未有孕,原来是因为她的饮食中被掺入了麝香。
女子爱美爱香,但若掺入香料或者胭脂之中,美良是媚术的佼佼者,控香之术不在话下,她极容易察觉。
而最佳时机便是为了保持身体肌肤的年轻,美良一个月便会服食味道浓重的汤药。
男子夺取美良的信任之后,便以贴心照顾为由接手了这件事,由此美良伤了身体,后来找到那男子当面控诉,可惜已无证据。
反观男子妻妾,对此十分淡定。看来,男子似乎是个惯犯。数次争执无果,美良伤心离开。
男子依旧逍遥自在,女子却含恨而终。红杉为师报仇,情理之中,也弄清楚了为何男子的妻妾只有美良遭此不善之待。
美良吸引男子的便是容颜与媚术,男子之妻早就知道了美良的存在,故意装大度实则挑拨,令男子意识到这样的风月女子不值珍惜。
谁能想到,一腔情谊一身本领,反受掣肘,终难释怀…
注重表象的人们,表面欣羡他人的能力,光明坦荡,暗自却恶意揣测,恃他人的信任行凶,酿造悲剧,使得人间再添冤魂,实是可恶!
公孙云紫想起自己翻看红杉资料,她报仇处置男子一家的手段,背后便泛起一股森冷寒气,甚是恐怖。
公孙云紫确定道:“不是。”
红杉有一个特点,公孙云紫算是欣赏这可取之处。
宁愿不开口,也绝不说假话。
红杉笑着道:“你猜对了。”
公孙云紫道:“既然如此,那抱歉了,我拒绝。”
不是久铭姑娘的要求,公孙云紫有权拒绝。
红杉对此答复却似意料之中,玩味道:“你对久铭,还真是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