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楚楚睁开双眼,凄然一笑,道:“风舟,你要与我恩断义绝么?”
叶风舟心头一痛,止步道:“你我势同水火,何来的恩断义绝?”
慕容楚楚匆匆抹拭一把眼泪,走到他背后,恨声道:“你若敢踏出这房门半步,自此我教你后悔莫及!”
叶风舟只一句:“悉听尊便。”大踏步走向院中。
慕容楚楚樱唇瑟瑟发抖,痴视其影饮泣吞声。
陡闻一声暴喝:“有刺客,保护郡主。”
叶风舟循声望去,见是西域八骏,抱拳道:“我乃叶风舟,你们都上来罢。”
兀鲁特禾尼运气提劲,全身骨节格格作响,突然双掌一拍,忽地向他迎面打到。
叶风舟往旁一避,施展缠丝剪云手去扣对方脉门。
孛罗忽勒双脚顿地,劲贯双臂呼的一声,挟着一股疾风,铁拳向对方胸口上猛击。
叶风舟体形略晃,衣衫擦着拳劲向左一错。并指在他拳上点下,借势纵后尺余。他这一错一纵,配合得恰到好处,慢则必然中招,快则无隙可乘。
因旁边的许无慎尔伦抬腿一脚,早扫向他的下路。
叶风舟神情黯然,道:“在下还有余事未了,恕不奉陪。”越过孛罗忽勒头顶,拔足欲奔。
察合帖木儿大叫道:“雁山贼厮,你当这是甚么所在,岂容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腾身一掌攻来。
叶风舟无奈的摇一摇头,道:“既然如此,在下再领教领教几位的高招。”伸出食中二指,径往他掌心力戳。
察合帖木儿大惊失色,肉掌慌忙往回反撤。
兀良哈速恰巧一拳赶到,眼看再向前击出寸许,便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背心,将对方击倒。
叶风舟飞身跃起,脚跟往后一磕。
兀良哈速铁拳只差了这寸许,在他脚底忽地掠过。
巴邻亦赤高声叫:“布阵!”
大雨依然噼里啪啦下个不停,寒风吹得寺院内的树叶沙沙作响。
叶风舟那容对方摆阵,一招灵狐踏雪式射到札刺儿呼哩面前,左手虚晃一招,右手并指在他胸前膻中穴一戳。
兀鲁特禾尼急忙喝道:“当心!”
然为时已晚,遂闻札刺儿呼哩发出一声闷哼,歪歪斜斜摇晃几步,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
兀鲁特禾尼、孛罗忽勒等见六弟中招,一齐大叫着扑将上来。
叶风舟暗运九天罡元功护住周身大穴,以肩头实实接住许无慎尔伦一拳,趁势随手一伸,向他肩下中府穴点进。
噗的一响,许无慎尔伦登觉左半身虽不疼痛,然而却陡感有些麻木,有一股巨大劲力将他向后推去。忙抬起右臂运行全力,朝对方手腕猛然砸下。
孰料叶风舟体形更快,点在他穴位上随即倏然一侧,探爪抓住他的右臂,使劲往回一带。
许无慎尔伦逾千斤重力都在冲进,偌大身躯怎能把持的住?要想收势更已然不及,便呼地向前撞去。
叶风舟足尖略一点地,嗖地向巴邻亦赤射去。
许无慎尔伦单掌往地上一拍,只听砰的一响,雨水四处溅射,他那巨大的身躯竟然飞离地面丈余高。
兀良哈速发出一声怒吼,也追上前挥拳捣去。
叶风舟顿觉两股刚猛劲力直涌背心,来不及出手袭击巴邻亦赤,提气往上一跃,又转向许无慎尔伦打来。
兀良哈速突然不见了人影,慌停住回首。见叶风舟冲向了巴邻亦赤,遂顿足复疾击过去。
慕容楚楚一直处于恍恍惚惚状态,蓦见叶风舟危在旦夕,直惊得花容失色,脱口而出,叫道:“风舟,小心背后。”
兀鲁特禾尼、孛罗忽勒二骏四掌,这时几欲将打在叶风舟身上,骤闻小郡主娇呼喝止,大伙不禁俱是一愣,劲力便迟缓许多。
巴邻亦赤虽然也听到了慕容楚楚叫声,但面临如此强大对手,瞬息之间便可能性命不保,不得已只好运起八成罡劲,瞪目挥拳御敌。
叶风舟右拳猛击而出,正好打巴邻亦赤在拳上,遂闻噗啪作响,两人皆虎躯一震。
巴邻亦赤立如狂风落叶一般,飘出丈余开外。
正在这时,兀鲁特禾尼、孛罗忽勒四掌齐齐打在叶风舟身上。
叶风舟顿觉胸口一闷,借力向后退出三步攻向兀良哈速。
慕容楚楚跑出禅房,大声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西域七骏闻令齐齐急虚晃一招,纷纷跃出圈外立定,均暗下寻思:“小郡主神色慌张,莫非喜欢这个雁荡贼寇?”
叶风舟伺机运气调息片刻,道:“多谢郡主手下留情,在下告辞。”
慕容楚楚莲步轻移,款款走到他身前,冷冷言道:“叶风舟,你可知舜申道长、无心道长现在何处?”
叶风舟心下不由得咯噔一惊,旋面无表情道:“我尚且自顾不暇,知道又能怎样?”
慕容楚楚一怔,道:“叶风舟,无心道长待你如同己出,舜申道长与你乃忘年之交,我不信你是如此绝情寡义之人?”
叶风舟道:“信如何,不信又如何?人生虽有百年期,夭寿穷通莫预知。昨日街头犹走马,今朝棺内已眠尸。”
慕容楚楚禁不住心下一凛,道:“若是换做伊无双、冷小宛二人,你又当如何?”
叶风舟惨然一笑,迎风吟道:“善恶一时忘念,荣枯都不关心。晦明隐显任浮沉,随分饥餐渴饮。神静湛然常寂,不妨坐卧歌吟。一池秋水碧仍深,风动莫惊尽恁。”
慕容楚楚情凄意切,道:“据那伊无双所言,她和你自幼青梅竹马,乃你未过门的妻子,是也不是?”
叶风舟颔首道:“此言非虚,她与宛儿都是在下未过门之妻也。”
慕容楚楚泪眼汪汪的站在雨里,良久方道:“从此以后我们便各不相欠,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