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二回 情薄雨浓(2 / 2)雁荡刺卫传首页

张珪俯首轻语道:“郡主,莫吃了风寒。”

慕容楚楚螓首抬也未抬,伸手一把抢过披在身上。

直气得张奎面红耳赤、怒火中烧,却也不敢发作。

叶风舟在密室里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且滑稽又心疼,暗付:“可怜这张奎痴心为绿珠,绿珠却情爱系他人。”骤觉心头一痛:“若换作是我,又能如何之?”

瞬息之间,院中二人业已拆过百余招,皆感罡气不足、内劲衰竭,拳脚未免有些迟缓。

慕容楚楚高声喊道:“师傅、王大人,你们且停下饮杯茶水,歇息片刻再战。”

孰料副使王约骤然纵起在半空,喝道:“大国师,看我这招苦海回头式。”话音未落,双拳向对方头颈砸下。

谷梁飞鹤一招霸王举鼎式,挥掌迎将上去。

慕容楚楚看出他们在以内力相博,慌得腾地站起来,道:“师傅,你切莫伤了王大人。”

这副使王约听到小郡主吩咐,本欲住手作罢。但又听她说莫伤了王大人这句话,明显认为自己不是他师傅谷梁飞鹤的对手,一口气那能咽得下,落地运起八成功力,当即使出上山伏虎式,左掌虚按,右拳猛击对方胸口。

谷梁飞鹤大喝一声,道:“来得好!”激起龙虎十象功护住周身,一招分心捶式,硬接来势。

遂闻轰隆巨大声响,直震得四处房屋摇摇欲坠,枝叶漫天乱飞,雨滴乱如箭矢似的激射向众人。

叶风舟唬得大惊失色,心下大声叫道:“快躲、快躲!”

张珪见势不妙,双脚一顿倒退至大厅中方案之前。

陡听慕容楚楚发声娇喝,早取下那件紫色斗篷,舞得像风车一般挡在面前,雨滴将斗篷打出无数个小孔。

谷梁飞鹤惊得一怔,飞来跃落在她跟前,也不顾甚么君臣之礼了,慌道:“丫头,你可无事?”

副使王约慌抱拳俯首道:“微臣多有冒犯,望郡主恕罪。”

慕容楚楚复将斗篷披在身上,咯咯一笑,道:“不碍的,先请二人歇息片刻,看我与师兄过上几招,你们多加指点。”

此意不言而喻,正是因刚刚两人恶斗时,张珪只顾自己躲避,气得小郡主无名火起。

慕容楚楚心下叹息一声,道:“若是叶风舟在此,定会以命相护。”

此正所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一人若时刻系念对方,自然会为之担惊受怕,甚么事先想起对方。。

适才叶风舟心中那两声急迫大叫,已证明他的担忧完全超越了在场任何一人,若非石壁隔在中间,估料早就冲出来挡在慕容楚楚前面了。

谷梁飞鹤无奈的竖起双掌,道:“阿弥陀佛,郡主手下留情,毋论怎样,他也忝为你的师兄。”

慕容楚楚冷嗤一声,道:“师傅,且宁神罢,他乃张丞相之子,弟子不会妄下毒手。”

张珪情知并非这位小师妹的对手,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泰然认输,也觉颜面荡然无存,正进退维谷之际。

只听谷梁飞鹤道:“她虽然是你的小师妹,然身分也为郡主之尊,你一会儿出手适可而止,万毋冒犯郡主威仪。”这一番话相得益彰,既顾及张奎情面,同时也示意慕容楚楚身为郡主,切莫与他一般见识。

慕容楚楚姗姗步入大院当中,道:“师兄,请。”

张珪讪讪的走到他面前,道:“师妹,方才我”

未等他说完,倏忽身影一闪,慕容楚楚运气提劲,玉掌翻飞迎面打来。

张珪使招踏浪寻舟式往旁一避,单拳朝她手腕砸下。

副使王约观二人步法玄妙,来去神速,招式方位匪夷所思,攻守严谨,不由得颔首赞道:“谷梁大国师,你有两个很好的徒弟。”

谷梁飞鹤哈哈大笑,道:“王大人过誉矣,他二人虽然天赋异禀、资质颇高,但比起玉剑书生叶风舟那小子,可是有霄壤之别、差之千里。”

慕容楚楚听到师父夸赞意中人,遂触动女儿家心中那一隅柔软之处,自是立时神情大悦,手脚禁不住放慢许多。

张珪何等聪明,看慕容楚楚打斗之间竟作出烟视媚行之态,顿时心中咯噔一下,寻思道:“瞧她羞答答的样子,难不成也喜欢那个姓叶的贼厮么?”想到这,直恨得咬牙切齿,一招双风贯耳式,疾掴向她的脸颊。

谷梁飞鹤见他突然之间性情大变,忙喝道:“张珪,你作甚么?”

把个慕容楚楚也吓得一跳,如大梦初醒般定睛一望。

张珪双拳挟风急如闪电而至,距脸颊已不足尺许。

慕容楚楚平身向后一仰,左脚使金鸡独立式,右足尖抬起往上踢去,娇叱道:“中!”

张珪想撤招断然不及,仓促间化掌为爪,反手一扣,去抓小郡主的浑圆脚踝。

慕容楚楚见他出招如此卑鄙,顿时花容泛红,咻地倒纵出丈余开外,盈盈落在地上。

张奎恼羞成怒,质问道:“小郡主,你莫非也喜欢那个贼厮?”

慕容楚楚大惑不解,道:“张珪,你说甚么?”

张珪鼻子发出两声冷哼,道:“且来问你,大郡主喜欢姓叶的,你也喜欢他,是也不是?”

慕容楚楚闻言脸上微微一红,道:“我心中喜欢甚么人,关你何事?”

张奎冲天一拱手,道:“桂王爷已将你许配给本世子,怎能不关我的事?”

慕容楚楚叫道:“一派胡言,明明是姐姐与你定下婚约,叔父怎会也将我许配给你,简直岂有此理!”

张奎愤然道:“小郡主所言极是,本来大郡主要做我相府夫人,但他与那姓叶的贼厮早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以免伤害两家和气。”

慕容楚楚越听越怒,禁不住柳眉倒竖,大声道:“张珪,你胆敢再侮辱姐姐清白,管你甚么相府王府的世子,本郡主一剑杀了你!”

张珪冷笑一声道:“她做得出,我却说不出么?那日在破庙里,我亲眼见他与那个姓叶的手牵手离去。”

慕容楚楚又气又惊,呛啷一声拔出腰间宝剑,喝道:“张珪,你找死么?”嗖地一剑,便刺将过去。

张珪往旁一闪,道:“你当本世子是个痴儿,瞧不出来么?非但大郡主如此,而今你也时刻系念着那姓叶的反贼。此事我若教父亲禀报皇上,彼时龙颜震怒,管教你们孛儿只斤氏在劫难逃,死无葬身之地!”

慕容楚楚贝齿一咬樱唇,使出浑身力气手起剑落。

释:绿珠,生双角山下,西晋石崇之宠妾,古代着名美女之一。晋书石崇传云:“崇有妓曰绿珠,美而艳,善吹笛。孙秀使人求之。崇时在金谷别馆,方登凉台,临清流,妇人侍侧。使者以告。崇尽出其婢妾数十人以示之,皆蕴兰麝,被罗縠,曰:在所择。使者曰:君侯服御丽则丽矣,然本受命指索绿珠,不识孰是?崇勃然曰:绿珠吾所爱,不可得也。使者曰:君侯博古通今,察远照迩,愿加三思。崇曰:不然。使者出而又反,崇竟不许。秀怒,乃劝伦诛崇、建。崇、建亦潜知其计,乃与黄门郎潘岳阴劝淮南王允、齐王冏以图伦、秀。秀觉之,遂矫诏收崇及潘岳、欧阳建等。崇正宴于楼上,介士到门。崇谓绿珠曰:我今为尔得罪。绿珠泣曰:当效死于官前。因自投于楼下而死。崇曰:吾不过流徙交、广耳。及车载诣东市,崇乃叹曰:奴辈利吾家财。收者答曰:知财致害,何不早散之?崇不能答。崇母兄妻子无少长皆被害,死者十五人,崇时年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