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娘娘躺在床上,鬓发蓬乱,容颜憔悴不堪,此时已经行将就木,她的跟前仅有一个使唤丫头,见我来了,她睁开眼睛低语道:“皇上,皇上来了吗?我要见皇上,我要告诉她臣妾是清白的……。”我走过去攥住她的手骗她说:“母妃,皇上国事繁忙,特派我来看你,她看了我一眼说道:“怎么是你一个人,轩儿呢?轩儿为何不来看我?”我只好说:“母妃,轩儿被父皇委以重任已经远赴外地。”她点点头用手指指屋外,虚弱的说道:“扶,扶我出去……。”我搀扶着她起来,为她披上外套,让丫鬟搬来一张椅子放在院子里,又拿来一床棉被盖在她的身上,这是一个有月亮的夜晚,月辉洒在寂寥破败的院子里让人徒增凄凉。
我让丫鬟拿来梳子为她梳理乱蓬蓬的发丝,想起昔日郦妃娘娘端庄倩丽的容颜忍不住悲从中来,郦妃娘娘望着远处的月亮,黯淡无光的眼神又恢复了神彩,她犹如回光返照般缓缓的向我说起了那久远的往事。
“我出生在一个贫寒的庄户人家,那一年大旱,颗粒无收,父亲只好狠狠心把我卖入宫中为婢,那时我仅有八岁,先是跟着宫里的嬷嬷干一些粗活,常常动不动就挨一顿打,后来宫里的总管太监见我貌美就把我送至宫里的太乐署,我成为了一名歌舞伎。
14岁那一年的中秋之夜,我穿着红色的纱衣作为领舞为皇上和太后以及各宫的主子们跳了一支优美的舞蹈,夜晚,我被留在了皇上的寝宫,皇上宠幸了我,皇上说我跳舞跳的真美,宛如嫦娥仙子下凡……。后来我便被封为贵人,那时的皇上很年轻,他的眼睛如潭水般深邃,他的脸有着优美的轮廓……”。郦妃娘娘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虚弱,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伺候她的宫女嚎嚎大哭,我的泪水也如溪水般流淌下来……。都说红颜多薄命,这位爱着皇帝的苦命的女子,八岁入宫,十二岁为歌舞伎,十四岁受到皇上宠幸被封为贵人,二十一岁为皇上诞下一子被封为妃,三十二岁被打入冷宫染病去世。
因为获罪被贬去位分,郦妃娘娘的葬仪只能匆匆了事,她的遗孤也不能葬入皇陵只能让遗孤入坛,暂时存放在灵骨塔,我在那里为她供奉了排位香火,郦妃娘娘总归可以安息了。而我的夫君上官逸轩此时还跋涉在远去西北大漠的路上,尚不知她的母亲已经香消玉焚,魂魄归西。
处理完丽妃娘娘的后事,我整日呆在轩府里倍感无聊,就收拾了一些衣物带着翠微暂且回娘家小住,父亲,母亲,二哥看到我回来都很高兴,母亲命人把我的闺阁收拾干净,里面一应物品都是按照我原来的样子摆放,我坐在原来的屋子里,想不到仅仅一年有余,心境已经和原来大不相同,那时的我单纯快乐,性子也直爽,心里只想着上一世的子墨,而如今,我的心全部给了另外一个男子,他是我的夫君,也是上一世我在梦里日日梦见的人。我牵挂着远赴大漠的他,牵挂着他的衣食冷暖,牵挂着他的安危,日日盼着他早日归来。
母亲说,我的性子变得比以前沉稳了很多,有了为人妻子的仪态,我扑进她的怀里笑着撒娇:“阿娘,我不想做人家的妻子,也不想变得沉稳,就想守着你和阿爹。”母亲慈爱的捏捏我的脸颊笑骂道:“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东西,昨儿个夜里我去瞧你,见你做梦都喊着人家的名字,还说不肯做人家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