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杀手都接任务的,当然这有报酬。
唐楷沉默一会,道:“我只会杀人。”
陈东接道:“那就请少侠帮我杀了所有劫镖的人。”
唐楷不说话,两息后,点了点头,算是接受。
陈东又道:“只是这报酬……”
唐楷道:“不用,当我还你们的这两年照顾。”
陈东一笑道:“少侠有心了。”
唐楷不接他的话茬,顿了一下,道:“你为何对这趟镖如此执着?”
这话很直接,没有铺垫,直奔主题。其实镖队所有人都有这个疑问,只是没人敢问。而唐楷的身份都已暴露,从一个镖局外人的角度自然而然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为了这趟镖,陈东牺牲了四十几个镖局好手,完全不符合镖局的利益。
陈东沉默了,眼中黯淡了一瞬。
唐楷看着他,不知为何心头一动,道:“不方便就算了。”
陈东有故事,有不想不能告诉旁人的事,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两人都一样,又何苦为难对方。
然后唐楷转身坐下,那背影又完完全全是一个小小镖师的模样。
再无话。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将他们的背影拉长,二人一站一坐,都一动不动,如沉默的石像。
当天下午,陈东把身上银票都散给四个金牌镖师,然后他们四散开来,单独行动,各自朝北山城方向进发,融入茫茫人海中,消失不见。
经昨天两战,陈东明白,在惊天盗的庞大势力面前,人再多都没有用。现在分散开来,无论对谁都要安全不少,。那四个金牌镖师基本可保性命无虞,不会枉死,而陈东和唐楷一起,二人行事总比六人一起要不那么显眼,没有其他四人的拖累,二人可战可逃,反而安全。
没错,陈东和唐楷二人武功高强,那四个实力可比拟一流高手的镖师不过是累赘罢了。
惊天盗势力此时应该已经知道真正的暗镖在哪了,他们可以动用飞鸽传书,总比他们的马跑得快,此时说不定前方已是天罗地网,既然如此,再纵马狂奔无疑是像夜里的灯笼般醒目,不如徐徐前行,小心为上,能不能闯过去,也要看运气好不好。
他们所有人都不敢再骑红衣大汉的那些马了,谁知道它们有没有暗记,一旦被有心人认出来,岂不死得很冤。
易容是杀手必备技能,唐楷更是其中高手,不然怎么在镇远镖局那么大的地儿呆两年都没人发现。二人行至一处小城镇,唐楷仅凭龙须针刺穴,辅以特殊的肌肉按摩法,竟能短暂的改变自己的面部轮廓,和原来的唐楷完全两样,看得陈东啧啧称奇。
唐楷单独出去,留下陈东在一个偏僻的巷角等候,他不多时便回来,带回来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不顾陈东的反抗,把它们往陈东脸上抹去,操弄了好一会儿,这才满意的收手。
只见此时的陈东,一个四十几岁的虬须大汉,横眉立目,国字脸,不怒自威,皮肤黝黑,一看便是阳光下讨生活的。身上一件打眼至极的金钱斑紫绸衫,显得不伦不类,别扭得很,就像一个暴发户,没有一点品味可言。
陈东看着自己的一身打扮,哭笑不得,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报复自己叫破他的身份,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如果要让别人知道铁剑金镖陈东有这样的尊容,还不笑掉大牙?
陈东愈发觉得把四个金牌镖师支开的行为十分正确。
这时他背后响起一阵衣衫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
只见一少女款款转过墙角,出现在陈东面前。此女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眉眼如画,眸子水润灵动,看上去不过二八年纪。脸上不施粉黛,素面朝天,柔顺的长发高高盘起,用一根奇怪的焦黑玉簪扎起,露出雪白修长如天鹅的脖颈,有一股清丽之美扑面而来。她上身着青白布衫,虽简单到简陋却淡雅如水中芙蓉,胸前微微凸起一个青涩的弧度,纤纤细腰不盈一握,一双素白玉手修长,青葱玉指与腕上绿意逼人的翡翠手镯相映。她下身一条粉白绸裙,长及脚踝,莲步轻移间,一双绣花嫩黄布鞋不时闪现。
陈东看了看少女和她头上古怪的玉簪,发了呆。
少女见陈东呆呆地看着她,不由轻轻跺脚娇嗔道:“爹爹,看什么啦!”她声音糯软,十分好听。
什么!?爹爹?!陈东一呆,自己还未婚娶,哪来的这么大的闺女。
见陈东半天反应不过来,那少女翻了个好看的白眼,然后双手摊开道:“怎么样?我的易容术还不错吧?”这声音低沉有磁性,正是唐楷的声音。
陈东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唐楷叹了口气,似是在叹息陈东的脑子不好用,他走到陈东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道:“爹爹,我们走。”
陈东云里雾里稀里糊涂的就给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