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不也喜欢卢梭吗？那你记得他说过的那句话吗――人生而是自由的，但无往不在枷锁之中。爸爸现在不止我一个闺女了，你现在又有了儿子，这就已经给你套在了枷锁之中。你可以享受自由，但不一定所有的自由都适合你，适合你的情况，比如你可以自由自在读书，自由自在品茶，但不能自由自在喝酒，自由自在……恋爱……”

“闺女又胡诌！”父亲白了我一眼，抬屁股要离开。

“奶奶曾经说过，你根本没看上我妈，但是爸爸，如果你的条件允许，你为什么还要娶她呢？”

“陈年旧事了！”

“但也不能成为猎艳的理由，爸爸……还是应了那句大俗话，男人有钱就变坏？如果这样的话，那我该怎么嫁人呢？爸爸带了很差的头。”我低声嘟囔。

父亲像孩子一样听我训话，基本保持沉默，听话音我要结束时，他点点头，出去了。

我不拦他，我知道他不会一直沉默，关注我的对象为什么打了电话却没来看我，我知道也看得出来他因为我的失望而替我难过，这是我迫不及待想看到的，既然他认为我的对象在煤矿，那说明他一定不是很有实力，即便那样他一样希望他出现，这能表明什么！我不让自己笑出来，病人要有病人的样子！

父亲在楼道里转了两圈才等到母亲转弯进来。

“程晨那个对象说要来，没来吗？”父亲赶上前问母亲，接过母亲手里的袋子。“来了，我让走了！”母亲看也不看父亲，大步流星往前走。“为甚？”“不合适，牧区的，家里穷！”“有多穷？”“穷得叮当响！”“唉......水母没心穷没根......人呢.......人怎么样？”“不怎么样，傻不拉几的，来看病人双手不捏二分钱的钢镚！”“那正常，那他，那他当自己人，拿什么东西？何况听到这个消息，他惊慌失措只顾往医院奔了，哪来得及买东西！“什么自己人，谁是他自己人？”“在哪上班？”“画图......估计是大街上哪个兴趣班的美术老师！我跟你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都回来几年了，也没听说考个公务员甚的！画图能挣几个屁钱......啊？现在兴趣班满大街都是，教几个孩子能挣几个钱？”“哦.......那也不一定，现在家长的意识提高了，哪家孩子不上三个两个兴趣班。”“我已经托人给介绍了对象，家境挺好，他妈是个大夫，我没问，不知道是不是这家医院的，”母亲环顾了下四周，嗅了嗅医院的味道，“他爸......搞开发的！”“......程晨好像挺喜欢那个后生，刚还问我呢！你这么自作主张，闺女能接受吗？我倒觉得咱们应该找个时间见见......闺女的眼光差不了......人要是踏实肯干没问题的话......这个工作没前途，我那儿......”“老糊涂了吧你，咱们有儿子，一转眼就能给你提鞋......”“爱闺女你就爱他所爱，这叫爱屋及乌，何况，女婿顶半子，这跟你有儿子没儿子有甚关系，再说，我有这个条件，不帮自己人帮谁？不用自己人用谁？”“反正这个不行，绝对不行！我跟你说，不止穷这个问题，有人跟我说，就那后生他爸，除了喝酒就鬼混，前前后后过手了十来条女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尽管现在对闺女好，可基因就在那儿呢，骨子里就有鬼混的基因，谁能保证他有了钱不步他老子后尘！何况那后生长的也好看，这就......大大增加了......日后鬼混的风险！现在的女人就喜欢别人的男人，就算这个男人骨子里没有鬼混的基因，但只要这个男人要有钱……如果是个开煤矿……”“嗨，嗨，你这话拉的……啊……严重跑题！”父亲发出了标准的后鼻音笑，扼住了甚嚣尘上的母亲迫在眉睫的一场口水战争。

母亲进来时，手里拎个崭新的纸袋儿，中间是一行山水市宏峰手机的字样。

“闺女醒了？这一大早你去哪了？你吓死妈妈了！啊……”

我突然觉得母亲好可怜，举手投足都让我心酸。

“我这不好好的么……不哭……”母亲很听话，说不就不哭了，然而听话的母亲更可怜，仿佛她知道了什么，一下子缩回了她多年横着走的脚。

“你说妈妈真是……老了，刚给你手机充好电，啪，掉水里了！来，看看，妈妈给你买的最新款手机，手机卡没换，不怕丢了通讯录。”母亲眼里闪着光。

“哦，您老破费了！”我接过手机看了看，三星W999。双屏！

我打开手机，好多号码都在，只是很遗憾，看不到阿斯汉风趣的短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