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点头,“如此便好,婉儿是燕家家主,相信她会处理好一切。”
“那皇后那儿……”元姑姑问道,可要救她出立政殿。
“不必管。”陆皇后以后如何,她再也管不着,也不必管。
“暂时就这些,你先下去吧,哀家躺一会儿。”
末了,元姑姑道,“太后,可要唤静妃来宫中?”
太后微微愣了下,“不必了,多事之秋。”
元姑姑放下帷幔,合上寝殿的朱漆方格门,独自站在廊下看亭中的桂树。桂树油绿,嫩芽初长,又是一个春天,又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夜里,卫翕在梦中被人叫醒,素问语气焦急,“郡主,您快起来,太后,太后她老人家快不行了!”
卫翕掀了被子光脚就往外跑,素问赶紧扯了架子上的兔绒斗篷追上去给卫翕披上。
跑进寝殿,太后的床榻前跪着一众宫婢太监,大家小声啜泣,用袖子揩着脸上的泪。见卫翕来,宫婢太监们赶紧让出一条道。
步子不禁慢下,床榻上太后盖着被子躺在那里,她离床榻,大概五步远,面前是宫婢太监们挪出来的通道。
卫翕突然不敢迈出步子,脚趾蜷缩着,地砖上源源不断的凉气从脚底板往上蹿,穿过脊梁骨,直刺天灵盖。
双耳感觉被什么蒙住了,听不见宫婢太监们的哭声,只有咚咚~咚咚~的心跳。
恍惚间,她走到元姑姑身边,头低着,入眼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卫翕缓缓跪了下去,手慢慢,慢慢地伸出,指尖碰到太后的额头,温温的。
“姑姑,姑姑您快传太医啊,太后她没走。”抓起元姑姑的手,“不信你摸,太后的额头还是热的,她没有走。”
元姑姑跪着,与哭了满屋的其他人不同,平静又淡薄,由着卫翕抓她。
卫翕揪着太后的衣裳,推了推,太后没有任何反应。她再推了推,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瞪大了双眼,很想哭,眼睛却干涩无比,一团气堵在胸口,她使劲儿咳嗽。
眼前模糊,脑子里全是自己与太后相处的画面,不断从眼前掠过,看不清,抓不住,它们就一闪而过。
卫翕锤着自己心口,想把里面的那团气吐出来,这样,这样她就应该能哭出来了吧。
太子丧事才过,丰朝又迎来太后薨逝。普济殿的法师盘坐在灵柩前,嘛嘛咪咪。
子孙守灵,丰朝皇室中人尽皆到齐。顺安帝才跪下,吴德胜哭着劝陛下保重龙体。顺安帝斥责其聒噪,吴德胜退下。不一会儿又来,再劝再骂,反复三回,顺安帝去到后殿歇下。
顺安帝走后不久,吴德胜带着人请惠婕妤进去服侍。许是跪的久,惠婕妤起身时脚软,幸好旁边的宫婢及时扶住,才没栽下去。吴德胜支使着小太监帮忙扶着,赶紧送进后殿。
卫翕冷漠的看着前边的闹剧,好笑又讽刺。走了也好,免得太后在天之灵看的心烦。
法师的经诵过三卷,陆皇后被“请”回立政殿,美名其曰保重娘娘凤体。跪在卫翕前头的人渐渐少了,天不知不觉黑了下来。
“郡主,您跪了一天,去歇歇吧。”素问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