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鹤道:“我听不懂!”
洛竹间脸色变了,“敢做不敢当,我瞧不起你们。”
别鹤道:“雪蝶宫不需要你瞧得起。”
洛竹间道:“林飞的事,我早晚会登门拜访,但今天的主角不是林飞。”
别鹤道:“今天的主角也不是剑楼。”
洛竹间道:“不错,但是剑楼管定了。”
别鹤忽然道:“看来我只能走了。”他不能出手,首先他没把握打赢洛竹间,其次他若是一动手,就至少有三个人会同时跟他交手。他没有胜算,所以他只能走。
洛竹间道:“那你最好快些走,不要耽误我们喝酒。”
别鹤道:“好!我这就走!”话音一落,他就离开。
后院小楼上。
萧翎站起身,“多谢。”
洛竹间道:“掌柜的不必客气,只是今后你怎么打算?”
萧翎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雪蝶宫今天已经说的很明确了,我已经不再是百乡楼的掌柜。”
洛竹间忽然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剑?”
萧翎道:“记事的时候。”
洛竹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叶惊泓道:“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要不要同行?”
萧翎摇了摇头,“我有地方去。”纵使没地方可以去,她也不会与他们同行,她已经受了恩惠,又怎么能再麻烦他们?
乔禹道:“只怕以后没有好酒能喝了。”
萧翎笑了,“你若想喝酒,就来房州找我。城东三十里的地方有一棵马尾松,你折下松枝,我就知道你来了。”
乔禹点了点头,“好!我会带着酒去找你!”
萧翎笑了,“今晚你们早些休息吧,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三人相继离去,乔禹直接回了客房。这客房还是他当初住的那一间,萧翎特地留下来给他的。或许应该说,这间客房除了乔禹,没有别人住过。
萧翎在小楼上坐了很久,今天她没有喝酒,一滴也没有喝。月亮挂上中天的时候,她悄悄起身,推开门。她打算走了,她不打算告别。但是她一打开门却忍不住哭了出来,院子里跪满了人,都是她的伙计、账房先生、伙夫等等。这些人跟了她三年,她认识他们每一个人。现在她要走了,他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萧翎展颜露出一丝笑容,单纯的笑。她强忍住眼泪,把他们一个个亲手扶起来,然后告诉他们,“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更麻利,更勤快,切记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不管以后百乡楼是谁做主,也不管他会做什么,说什么,我要你们都当听不见。”
伙计们知道大掌柜说这些话是在为他们着想,他们知道大掌柜不希望他们遇到麻烦,甚至是赔上生命。他们强忍着泪水,他们不能哭,他们要让大掌柜放心的走。
账房先生满含热泪,“掌柜的,你要保重。”
萧翎拍了拍账房先生的肩膀,“我已经不是掌柜了,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叫我。”萧翎顿了一下,叹息道:“老马,这些兄弟姐妹可就交给你了。”老马就是账房先生。
老马痛快的应了一声,他发誓决不让萧翎失望。
萧翎朗声道:“诸位兄弟姐妹,保重!”其实她还有很多话要说,但不知为什么,最后却只说出来“保重”二字。
老马带头作揖送萧翎走出百乡楼,“萧……萧姑娘,保重!”
乔禹在屋子里叹气,他的眼泪早就流了下来,他看着他们之间的送别,他心里清楚,他们的这一次分别,只怕是永远都无法再见了。
叶惊泓和乔禹回到百丈黄泉的时候,就看见百里莲伽正站在谷口,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乔禹脸色如灰,躲到叶惊泓身后,但百里莲伽已经看见了他。
看到百里莲伽板着脸走过来,叶惊泓下意识的拦住了她,问道:“她怎么样了?”
百里莲伽道:“挺好,这二日应该就能醒了。”
叶惊泓又道:“听说柳清欢来过?”
百里莲伽脸色变了,“他来过?谁说的?我怎么没看见他?”
叶惊泓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乔禹,然后优雅的横跨了一步。百里莲伽立刻揪住乔禹的耳朵,乔禹哇哇大叫着被拎出百丈黄泉的谷口。叶惊泓耸了耸肩走了进去。
他刚走就听见百里莲伽怒火中烧的教训乔禹,“七夕节那天,你不在这里等老娘,还敢往外跑?胆子变大了呀!”
叶惊泓想解释两句,但转念又一想,这好像是他们的家事?嗯?家事?乔禹什么时候跟百里莲伽在一起了?看来得找机会好好问问他。
唐啸的屋子里,叶惊泓带着一身风尘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唐啸熟睡的脸,她的脸已经恢复血色,看起来像是刚刚睡着的人。叶惊泓待了半响走出屋子,他刚一走,唐啸就睁开了眼。其实在他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只是她在装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装睡。
雨后的百丈黄泉更加清新亮丽,仿佛到处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熏风吹起河面的涟漪,映入唐啸的眼。她静静站在河边,看着脚下的彼岸花。她披着长发,穿着一件蓝如天的紧身衣,右手轻轻按着腰带上的暗器。这是她多年训练养成的习惯,这样的姿势可以让她更快出手。她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她的精神也几乎都是紧绷着的,所以叶惊泓离她还有十丈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
“你怎么样?”叶惊泓停在离她三丈的地方,试探性的问道。三丈是他给唐啸的尊重,三丈的距离,足够唐啸杀死他十次。
“你摘过我的面具。”唐啸说着转过身,冷冷盯着叶惊泓。
叶惊泓道:“是。”他只能承认,他不想骗她,打心里不想。
唐啸道:“你看见了什么?”
叶惊泓笑了,“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这话一出口,叶惊泓就笑不出了,他发现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冰冷杀气已经开始凝结。
叶惊泓接着道:“抱歉。”
唐啸忽然问,“好看吗?”
叶惊泓愣了,他没想到唐啸会问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好看吧,是假话,唐啸肯定不喜欢假话;说不好看吧,虽然是真话,但又有几个女孩子喜欢别人说自己不好看的?所以叶惊泓最后只能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经历过很可怕很痛苦的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问。”
唐啸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她仿佛没听见叶惊泓的话,“你知道唐门的规矩吗?”
叶惊泓道:“我不知道,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唐门弟子。”他故意没说“杀手”这两个字。
唐啸忽然道:“有遗言吗?”
叶惊泓似乎明白了唐门的规矩,“所以你们唐门的规矩就是,如果一个姑娘被看到了面具下的脸,那么那个人就得死?”
唐啸道:“不仅是姑娘。”
叶惊泓道:“无意的也不行?”
唐啸道:“不行,而且要亲手杀你。”
叶惊泓道:“我救过你的命,能不能抵债?”
唐啸道:“说你的遗言。”
叶惊泓道:“我的遗言就是,你以后能不能多说几句话,多说几个字?”
唐啸道:“说完了?”
叶惊泓道:“还没有。我还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唐啸没有说话。
叶惊泓道:“这回说完了。”
唐啸忽然道:“我的名字叫唐千澈。”
叶惊泓道:“我记住了。”
唐啸道:“拔你的剑。”
就在这时,百里莲伽忽然出现了。她提着一个药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出现在了二人中间。唐千澈和叶惊泓都没发现有人接近,这让唐千澈心里非常不安。
百里莲伽道:“柳清欢找你。”
叶惊泓道一声“多谢”就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