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寒手腕一抖,印便掉在手心里,借着火光往那人眼前一甩,火光里铁印上几个大字烫得人激灵,他压着声:“看过了?是否要我将后面的弓取下来由你过目?”
小厮抖着手将门打开,周扈已经下马,抱着剑正站在门前,他没有戴面巾的习惯,脸教一路上寒风吹得青紫,嘴唇也发白,对敬寒道:“我一人进去便是。”
如是敬寒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才见他出来,周扈一面往怀了揣什么一面上马,引得敬寒开口:“到底什么大事,使得将军连宫宴都要推了?”
周扈沉思片刻,眼里带几分笑意:“翁主吩咐的事,自然都是大事。”又道:“现在还早,哪日你成婚便会懂了。”
敬寒了然,见到夏淑贞后略行一礼便带着侍从侍女们飞快退下,引得河晏翁主偷笑:“什么要紧话要说,还把他们都支开?怕人看出你这几日又黑了多少?”
“黑些更好,我若生得面若敷粉,哪里显得出你天生丽质来?”周扈将揣在怀里的发钗簪到她发间,“难不成我也学上回浮山来的使臣,对镜贴花黄?”
夏淑贞笑得愈发合不拢嘴:“只怕下回教妹妹们看见,要问我这昆仑奴哪里收来的!”
“说正事。夏……”
“夏忠的事我管不了,你求我也无用。”
周扈一时语噎,他挨到夏淑贞身边去:“我与荆平涣死生兄弟,他日日为南衡郡主一事自苦,我于心何忍?”
夏淑贞背对他篦头发:“求我无用,我做不得主。”
“那便罢了。”
是夜,周小将军睡得正香时忽得教人摇醒,他强撑起精神问:“什么事?明日还有朝会。”
夏淑贞费力把他盖的被子抽走:“你出去!去书房睡。”
周小将军穿着中衣冷得发抖,还以为自己听错或者在梦里,猛掐自己一把,茫茫然道:“你说什么?”
“去书房睡!”夏淑贞在他耳畔吼道,“本想就此过去,奈何实在气愤!父亲先前为南衡郡主一事将他逐出宗族,你如今却要我管束他,你、你这置我颜面于何处!”
周扈给她掖好被角:“是我考虑欠妥,险些酿成大祸。”
他起身欲走,教夏淑贞从背后一把抱住,后者哭道:“我非生性苛刻,未出阁时在家中也是个温驯女子,怎么今夜对你如此,我只是心里实在不平。”
“心里有气就要撒出来,想打便打我,想骂便骂我,总憋在心里算什么?我皮糙肉厚的,教你打了也只怕你手疼。”
周扈反身搂住她,诚挚道:“往后还长,什么不痛快都只管说出来,我一一去改,不要气坏身子。”
“你若生气怎么办?”
“我哪是轻易生气的人,何况对你,大约说什么我都难以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