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徽接过酒来也不细看,倒是仔细看了荀谌面容:“荀家的小娃儿,今年听闻你做下好些大事,入内一叙吧。”
便请郭嘉、荀谌两人入内就坐,倒上两杯清水待客:“这山涧的溪水甘醇可口,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品。”
荀谌也不戳破司马徽尴尬的处境,想来是他不曾出仕各方,又酷爱看书饮酒,加上性子和缓救济乡里,家中已无余财,更无战乱时节珍贵的茶饼来待客。
荀谌只隐约记得后世的“好好先生”一词就来源于司马徽。
“谌来是请先生择日主持曲水流觞,来点评颍川人物,谌新得数坛美酒,正好与众多同乡俊杰共享之。”荀谌道明来意,示意司马徽手中美酒就是他近来得来的,请他开坛试尝。
司马徽顺势将酒坛拍开,一股梅子的清香混合酒味的醇厚在屋内弥漫开来,他深吸口气一嗅,脸色陶醉如坠云中:“此酒只应天上有!”
说完迫不及待地对坛一饮,酒水顺着喉头滚下打湿衣衫,一旁郭嘉宿醉未解,却还舔着脸道:“德操先生,给我也满上一杯。”
郭嘉将待客的清水一饮而尽,水杯推到司马徽跟前:“浪费!真是浪费!你这滴在衣衫上多少酒水了!”
两人酒友关系不拘小节,忘年交也不为过。
司马徽饮罢才不好意思地揩干下巴:“许久不曾有如此美酒可饮,上次还是西域得来的小瓶葡萄酒,配上冬日的雪水冰镇半日,才让我有这等感慨。这曲水流觞,届时我一定来主持大局。”
荀谌胸中大石放下,随即又想到这位水镜先生素以识人闻名当世,也不知自己在其人看来是何人物,心下好奇口中出言:“素闻德操先生学识广博,有识人之名,今日难得一见,还请德操先生观谌如何?”
郭嘉假装饮酒,实际耳朵已竖尖起来,他也好奇司马徽会如何评价荀谌。
司马徽仔细端详荀谌面容,又让荀谌伸出手来琢磨其掌中纹路,随即闭目不言。
“如何?”
“友若去岁有一死劫,如今已化解,并且前路贵不可言,有位极人臣叱咤风云之像,势若飞马奔腾不息。不过...近日友若恐有大难,若能渡劫,则应了前言,若不能渡劫,则身死亦不可知。”
此言一出,室内只余下郭嘉吞咽喉咙的咕咚声。
荀谌也是一惊,去岁一死劫应是荀谌原来本身坠马去见阎王,而这近日大难,也不知是何难。
“还请先生教我化劫之法!”荀谌俯首,涉及到自家性命,他又着实想不出是何原因会遭大难。
司马徽却摇头叹息:“天机不可泄漏,友若近日须得小心从事,以你的才谋智略,此劫应不在话下。”
告辞水镜先生,荀谌一路闷闷不言,连郭嘉讲的好几个笑话也都笑不出来。
“怕甚!有我郭奉孝为你参谋,友若且安心!”郭嘉一把勾起荀谌肩膀,铿锵出声,他就不信以他郭奉孝加上荀谌,还能有什么劫难闯不过去。
几日间,荀谌“飞马”的名头传扬出去,人称颍川千里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