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侄两个互相看了一眼,却谁都没有发现,堂中右侧上座的少女竟也是看了过来。
她轻咦了一声,复又看了一眼。
却发现那个原本浑身僵硬的少年,竟好像恢复了过来。面上挂着浅笑,眼神清亮,一瞬间竟和他身侧的少年不相伯仲起来。
和之前的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
少女盯着舒珵又看了一会,方才移过目光。等到舒珵看过去的时候,她依然是那副落落大方,脸含微笑的模样。
侧脸看向凌恒的少女看起来并无半点异常,侧颜美好得不可思议。
舒珵只略略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然后看向了凌恒和张使君,目露疑惑。
张使君询问的时间似乎是有些久了。
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询问完毕。
张使君这才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舒珵。
他眼神略略有些惊讶,然后面色半分未变,依旧面无表情。
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容,转瞬平复。然后一双虎目直勾勾的盯着舒珵,面无表情的样子颇具威严,慢声道:“舒家舒珵?”
舒珵此时已经大概平复了下来,虽然身体依然还有些微颤抖,但他已经能够掌握住自己的身体。行了一个揖礼:“舒珵见过使君。”
见舒珵竟不像之前那样,张使君微微挑眉:“何事要告知本官?”
舒珵礼道:“草民第一次去东林山历练,路遇凌恒,因此结伴同行,却在途中遇到了幽冥狼群突袭,草民二人一时不察,陷入包围之中。幸得敬爷爷相助,这才脱离危险。”
“幽冥狼群惯常在东林山核心范围活动,却突然出现在了外围区域。再加上回去的途中竟遇上被成群的青尾兽围攻的齐叔几人,觉得事有不对,才想着要告知使君。”
“说辞倒是一致。”张使君似笑非笑。
却突然提了声音,一双虎目紧紧盯着舒珵,如鹰隼盯着猎物一般:“不过你二人如此明目张胆的说谎,当本官是傻的吗?!”
感觉到那排山倒海的压力,舒珵却是满腔的愤怒。
身为一州刺史,听见妖兽异动这么要紧的消息,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派人查看?不管你有什么谋划,怎么能把这么多人的性命当做儿戏!
怎么能有你这样的刺史?!
他一时心情激荡,竟忘记了紧张。
可他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了心情。
他还记得这是哪里,他还记得他只是一个庶民,舒家也只是寒门庶族。
当前最重要的,是说服使君上报朝廷。
他并不了解这位使君,贸然发话只会弄巧成拙。他只需要将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毕竟事情的真相一目了然,他不能失了冷静。
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剩下的交给府君和伯父。伯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草民怎敢妄言。凌恒和草民,之前只是见过几面,互相之间并不熟悉。况且,草民有没有说谎,使君大可使用测谎的术法检测。若有一字为假,草民甘愿受罚!”舒珵盯着张使君,一派坦然之色。
张使君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神色略显疑惑,似乎是不解舒珵的变化为何如此之大。而后,他嗤笑了一声:“倒是有胆气。”
堂前众人也都是神色各异,盖因这凌恒已经接受过问询,所以张使君也就没有使用那小术法。
因此舒珵的话,也是原原本本的传递到了众人耳边。
原本怯懦紧张的像个木头的少年,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让众人不得不惊奇。
眼前这面色坦然,身姿笔挺的少年,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像是从小接受良好的教养,将它深深地刻进了骨子里。
若说他是世家出身,众人怕也是信的。
若是这样的少年,那被陈家主看重,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分明是同一个人,为何前后竟有如此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