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衡阳城,陆缘用借来的钱雇了一艘船,沿汉江而下。这一带多山,水势湍急,水面时窄时宽,山峡重叠。陆缘坐在船头,看着脚下的江面,对躺在甲板上脸色苍白的陌小唐说:“怎么你晕船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陌小唐瞪大眼睛,觉得天在转圈。
陆缘道:“那我们可以走陆路啊,虽然慢了些。”
“不要。”陌小唐倔强说道。
巴陵郡民富物饶,乃是紫耀王朝有名的通商口岸。虽是一个小郡,可朝中想来这里为官的大有人在,因为这个地方的油水实在是太多了。郡守吴亮在天都不知托了多少人,耗去多少银两,立了多少功绩才被安排到此地,而短短一年,他失去的那些财富便捞了回来。
郡内,除了紫耀王朝官员,还有一个江湖势力,叫做鱼龙帮。虽是江湖帮派,暗地里与吴亮勾结,发了不少掉脑袋的财,譬如私盐、私铁。这些勾当外人不知,鱼龙帮帮主王储也非等闲之辈。
然而近日,鱼龙帮内多了一个人,据说是王储亲自请来的。一个须发皆白,年纪约莫六七十岁的干瘦老头儿坐在房间里打盹,这老者面容清瘦,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房门轻响,吱扭一声被人推了开来。一名身穿鱼龙帮下等衣服的男子托着两碟小菜,一碗米饭,走了进来。
“吃饭了。”年轻男子语气平静的说道。
老者闻声,托着脸颊的手一滑,差点磕在桌子上。醒了醒神,老者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有些不满的说道:“怎么又是酸辣土豆丝和地三鲜?你们鱼龙帮濒临汉江,不能给我老人家炖条鱼吗?”
年轻男子淡淡道:“这个你跟我嚷没用,你的饭菜不是我负责,我只管给你送来。”
左右没有胃口,老者突然来了兴致,叫住转身欲走的年轻人,“喂,等等。”
“什么事?”年轻男子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啧啧啧,”老者站起来负手围着男子走了一圈,轻捋花白胡须,煞有介事的说道:“你印堂发黑,乌云盖顶,大事不妙啊!”
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年轻男子心中火起,说道:“你这糟老头子信口雌黄,是不是有病?”
老者淡淡一笑,“老夫健朗的很,自然没病,可是有人有病,而且是你最亲近的人。”
“这”
听了,年轻男子顿时脸色一变,他没有病,可是他母亲染疾已有多日。不过,他仍然不信,以为这老头子胡说八道。可是男子离开不足一炷香的时间,他又回来了,额头顶着一道浅浅新伤,兀自流血不止。
老者正在悠闲的吃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道:“小哥,你头上怎么了?”
年轻人关上了门,在老者对面坐下,本来他是每天奉命给老者送饭取盘,做一些杂役之事,可刚才稀里糊涂被露出的门钉划出一道口子。他自忖行路小心,神智清醒,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怎么会被门钉划伤,加上老者说的话,让他心中忐忑,极为不安。
“老伯,你真的懂相术么?”
老者放下竹筷,睿智的目光盯着年轻人,说道:“实不相瞒,老夫能窥探天机,逆天改命,不然你们帮主留我在此好吃好喝,是所为何事?”
看着老头子鹤发童颜,年轻人心里顿时涌出几分敬意,毫不犹豫的站起来,对着老者行礼作揖,“请老伯指点迷津。”
老者淡淡一笑,“小哥,你是要算命还是看相?”
“算命如何,看相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