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太保之间不知身份,也极少见面,当然冷风行和千山雪除外。看着与自己地位相同的人站在对立面,冷风行忍不住道:“为什么?弈剑阁十三太保这个名号委屈你们了?”
旱天雷凄然一笑,“弈剑阁就像一颗大树,弈剑十二堂就是树枝树干,每天沐浴阳光,享受温暖,而十三太保则是沉埋于底下的根,终日藏于黑暗,这种生活我不喜欢。”
听了之后,冷风行抛了一个白眼,“叛变也被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那你呢?”
站在旱天雷旁边的沙里金是一个瘦高男子,手里握着一把剑,被冷风行质问,他很不爽,偏偏五音还不全:“我不幸福!”
一句话把冷风行干愣了,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理解,冷风行诧异问道:“你姓不姓胡跟你背叛弈剑阁有半毛钱的关系?”
沙里金脸一黑,提高了声音:“我说我不幸福!”
冷风行也扯着嗓子喊,“我知道你不姓胡,你姓沙嘛!”
台下许多弟子听到身份尊崇的十三太保交流起来这么逗比,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他们笑声未落,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痕。沙里金不知何时抽出了长剑,剑刃上还带着一道纤细的血迹。
“少说废话,过来打架。”
沙里金将一腔怒意发泄在执事弟子身上,余怒未消,剑指冷风行,高声道:“来来,我来领教你的极心剑。”
冷风行与千山雪相视一眼,“人手不够,怎么办?”
每次遇到打架,冷风行总是喜欢耍嘴皮子,调侃几句,而千山雪喜欢快刀斩乱麻,以武论胜负决生死,“一对二,你先挑!”
冷风行神色微笑,对余下几人道:“这个规则很有挑战性!”
飘然下场,十余人自然而然分落在梦之回廊的周围。高台之上,陆缘盘膝冥思,他很清楚自己目前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利用造化金球恢复伤势。
万里风与冷风行名字均有一个风字,性格却大为不同。可以说,冷风行是逗比中年,万里风则是文艺中年。看他儒雅而立,风度翩翩,眉宇清爽,根本不像身负绝世武学的六重天强者,更像是吟诗自娱的清雅闲士。
不巧的是,跟他相对的则是两个粗鲁汉子,满脸胡子的旱天雷,衣衫邋遢的陆吾商。也许是他们想看两厌,谁看谁都不爽,说什么也要刚一下。
说是一对二,也不会真的一起上,毕竟都是有身份的人,两个打一个,最后赢了也不甚光彩。陆吾商瞧了旱天雷一眼,向前迈了一步,说道:“我先来。”说着,反手抽出了背后那柄钢刀。
刀身抽至一半,忽地一道奔雷之气,扑向万里风。万里风人如其名,身形微动,便消失无踪。
陆吾商脸色一凝,脚下轻点,身子生生向左移了三尺。而在他适才所站之地,出现了两道极深的剑痕。万里风手中握着一把薄如纸的长剑,欣然而立。剑名风之痕,剑意如风,剑道亦如风,而风往往是没有痕迹的。
陆吾商沉声再攻,磅礴刀意如长江大潮,一浪高过一浪。在这力道如洪的刀意中,万里风身如蝴蝶,飘飘然随风而动,根本没有将陆吾商放在眼里。
十三太保中,陆吾商刚刚踏入六重天,虽然较其他人差了些,但不至于这么不受人重视。陆吾商打算让万里风重视一下,他把背后的刀鞘也摘下,刀柄与刀鞘相扣,成了一把朴刀。
陆吾商提息纳气,眼神一沉,斩出了他最强的一刀。
这一刀,如此纯粹,如此强横,直接在地上掀起一道飓风,能够砍人的风。
对于风,万里风并不陌生。可眼前的风让他脸色有些凝重,退不可退,避无可避,风之刃在他武息的催持下,如毒蛇一般,昂起了头。
片刻之后,飓风散去,万里风站在了陆吾商身后,手上的软剑在空中震荡低吟,不住微颤。他的胳膊、腿上、甚至胸前均有伤痕,鲜血渗出,湿透了衣衫,而他仿佛没有觉察,凌厉的目光望着陆吾商,说道:“风很温柔,同时也能取人性命。”
他的声音也很温柔,可惜陆吾商听不到了。
旱天雷手握双锏,无视万里风身上的伤,冷冷望着万里风,“这是你最强一剑?”
万里风不会奢望他手下留情,于是缓缓转身:“是,你能接住吗?”
旱天雷举起了双锏,“我想试试。”
陡然,一道神圣不可侵犯的剑意,带着末日之威,从风之痕上释放出来,风声啸如龙吟,响彻天地,惊雷肆虐,直逼旱天雷。
坚硬如铁的地面,出现了无数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