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兴公听到孙子抱怨,而管家老曾和谢先生等人也是面有讶色的望着他,老爷子当时怒了,把手里的麒麟拐杖在地上一顿,下巴上的胡子登时就吹了起来。
“老夫身为乡长,为党国效力。怎么可能出去告密!”
听到邦兴公的嘴里这样说,全厅的人全部换了颜色,面上大惊失色。仿佛是今天才认识老爷子一般。
谢先生的心里更是摇头暗叹。“唉,邦兴公做事果然没有立场,完全不依常理,只凭着个人喜好!”
不过,谢先生也就只能心里这样想,并不敢将它说出口。以他的身份也无法去指责对方。
然而
就在大家的惊讶中,邦兴公口风一变,嘴里又说道:“我是没出去告密,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么回事。只是有些人信,又有些人不信。还有的人心里藏着蛇蝎。现在出了这种事,能怪我吗?……谁也不能!”
朱家老爷子话语声不高,但却是掷地有声。众人听到这番话恍然大悟,之后就会心的笑了起来。
邦兴公这是格于身份没有对大家明说,但肯定有通过其它方式将蓝衣社进村捉壮丁的事情透露了出去。只是各村各姓反应不一,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想通了这点,前厅里的大伙面色就好看了许多。护卫们不再抬头,老曾也再次恢复了之前的老神在在。
谢先生则是不慌不忙端过茶盏,优雅的捧着,慢条斯理的吹着茶水表面浮起的茶叶,轻呷慢饮。一副用心品尝的样子!
不过朱学休却是知道他的茶水早就凉了,杯里已经半个多小时没有续过茶水!
听到阿公嘴里说有人心里藏着蛇蝎,朱学休就知道多半就是指的洋田村,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被抓。只是当着前厅里众人的面,朱学休也不好开口向阿公询问其中的详情。
曾管家到底心细,早已注意到谢先生碗里的茶水变冷,于是上前帮着他重新沏了一壶。
然而就在曾管家放下茶壶不久,外面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骑马的人显然是心情很是焦急,骏马被勒得不断的嘶叫。
“邦兴叔,邦兴叔……”
来人还在院外就不停的叫喊,惹得院里院外的人都看着他。他毫不为意,快步穿过乡亲们让他的道路,快步奔到前厅。
“阿叔,宪兵队进了长坑和石圾……”
能够这样喊的,当然是光裕堂贤字辈的族人。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大少爷就跳了起来。
“什么,石圾有人了?”
石圾就在陂下村西北方向,它们只隔着一道山岭。这道岭并不高,所以叫陂,陂北是陂上村,陂南是陂下村。从陂下村穿过山岭中的长垇,也就三里不到的路程,就是石圾。
距离极近,所以朱学休才会吃惊。
这已经是敌人到了眼皮子底下,朱家大少爷忍不住的扭头转向自家阿公。
“阿公……”
朱学休心里发急,邦兴公却是沉的住气。朱学休刚开口就被老爷子打断了话语。道:“不要多话,听听你称生叔怎么说。”
朱称生听到邦兴公示意他继续说话之后,这才喘顺气接着说道:“就在前不久,长坑和石圾传出了枪声。我也是听到声音才知道是宪兵队摸黑进了长坑和石圾,双方已经打起来了,打的很激烈,枪声就没停过!”
朱称生是长房高公子孙,就住在蒲坑村。
蒲坑村离石圾更近,只有不到二里的路程。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石圾村如果响起了枪声,蒲坑村肯定能够听到。
“什么,打起来了!”这回邦兴公再也没有坐住,如同前厅里的其他人一样。眼盯盯的看着前来报讯的朱称生,面目里满是震惊。
“嗯,打起来了。枪声特别多!”
朱称生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又说道:“阿叔,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听错了。在回来的路上,好像有听到岭上有在放枪!”
朱称生一边回忆,一边说话。他的神色疑惑,说话更是吞吞吐吐。但是邦兴公等人都是登时换了脸色!
“什么,岭上有人在打枪?”
邦兴公问过之后,【pi】股还没有重新坐回凳子上,就听到有枪声传到前厅。
“呯……”
“呯、呯……”
“呯、呯、呯……,呯……”
听到枪声,前厅里的众人全部惊起,纷纷侧耳倾听。
“阿公,后山。……是在后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