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是几个落单的御史言官上疏弹劾,抓不到皇帝最为敏感的地方,又怎么会斗得过身为天子近臣的张鲸?
此时,一直未曾开口的曾老太太注意到刘承祐的神色,便开口道:“祐儿,今日在这静安堂的都是自家人,你又有什么话不能对你大哥说的?心中若有疑虑,直接说出来便是了,难道你哥哥还会怪你不成!”
刘承祐闻言施礼告罪一声,随即又看了看自己那位有些得意忘形的大哥刘承禧,心下不由苦笑,知道自己说了多半也没什么用!
只见其斟酌了半晌后,便已有了主意,朝刘承禧说道:“大哥,那东厂的张公公虽好,可说到底毕竟是魍魉之辈,想长期靠他是靠不住的!”
“眼下小弟有一人选,若大哥回京之后能说服父亲与此人交好,则至少可保我刘家二十年不倒!”
“你说的该不会是阁老申时行吧?!”刘承禧闻言眼睛一瞪,顿时露出一万个不情愿之色来。
刘承祐见此苦笑道:“大哥以为,申阁老会看上咱们吗?若真寻上门去,只怕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刘承禧微微一楞:“那还有谁?”
“国丈郑承宪!”刘承祐凝声回道。
国丈郑承宪,即当今宠妃郑贵妃之父,朱翊钧自万历十五年后开始罢朝,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郑贵妃。
以后世人的眼光来看,把“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句话用在万历皇帝和郑贵妃身上,是再合适不过的。万历一朝闹得沸沸扬扬的“争国本”事件,就是和郑贵妃有关。
从万历十五年起,朱翊钧为了立郑贵妃之子朱常洵为太子,楞是顶住压力和满朝文武斗了几十年,当中就连申时行也败下了阵来。
所以刘承祐的本意,是想让刘承禧和刘守有先去交好郑承宪,再凭此联系上郑贵妃,如此,刘家在朝中的地位或许便能坚持到他正式入仕。
却未想那刘承禧一听郑承宪之名,立时倒眉竖目地拍案而起,怒声道:“竟是这个老匹夫!”
“不行,若让我去交好他,老子情愿拿脸去贴那申时行的冷屁股!”
“大哥这是为何啊?!”刘承祐皱眉不解。
听得弟弟发问,刘承禧便气不打一处来,恨恨说道:“小弟你可知道这老匹夫坑了咱们家多少宝贝?!”
“不说别的,就说半年前,这老匹夫从父亲府上借走了《清明上河图》,说是只借三日,把玩一番后便还回来!”
“却未想这老家伙实在太不要脸了,借走真迹,三日后还回来的却是赝品!”
“哼!我刘家的东西岂是这么好坑的,要不是顾忌着他那女儿是圣上的宠妃,老子定要让这匹夫尝尝咱们锦衣卫诏狱里的手段!”
“......”刘承祐听完之后也是彻底无语了,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只是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吗?那可是北宋的《清明上河图》啊!”刘承禧瞪眼反问了一句。
“这......哎!”
刘承祐见此,只能无奈长叹一声,他现在算是知道有力无处使是什么感觉了……
东西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只要把人保住,将来什么宝贝拿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