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说说那尚武阁的来历了。”只见刘承祐淡声道。
邵方闻言点了点头:“不知公子可曾听过李如松这个人?”
“李如松?辽东总兵李成梁的长子......邵前辈,你该不会告诉我这尚武阁背后站着的,竟是辽东李氏吧!”
刘承祐不由得一阵头大,瞬间有一种被邵方给坑了的感觉,还有一股想立马毁约的冲动。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若早知烟雨楼惹上的是辽东李氏,他定会再三权衡利弊,绝不会轻易应了自己面前这个老狐狸!
后人只知戚继光的戚家军名传于世,可刘承祐却知道,在万历年间,大明第一战力绝不是戚家军,而是李氏的“辽东铁骑”,是将大明东北边境的建州女真和海西女真打得抬不起头来的李氏一族!
对于李成梁这个人,别说是他刘承祐了,就是他老子刘守有也不会轻易去招惹。
说的难听一点,眼下李氏在辽东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御史言官和六科给事中,隔三差五的便会上折子弹劾李成梁位奢侈无度,甚至虚报战功,可万历就是不理......
为何?废话,废了李成梁,谁帮他朱翊钧去守辽东?!
大明朝要是自断了臂膀,恐怕女真一族的几个首领做梦都会笑醒。
朱翊钧不是宋高宗赵构,明朝更是一个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帝国,所以别指望朱翊钧会玩出什么“十二道金牌召岳飞”的把戏来......即便是那李成梁的禀性差了岳飞十万八千里!
所以若说刘家的底蕴是锦衣卫,那么李家的后台就是当今的皇帝;若说他刘承祐是官二代,那么李如松就是超级官二代!
只见刘承祐沉默了良久后,摇了摇头,阴着脸说道:“邵前辈,若你是打着让我刘家去牵制辽东李氏的注意,晚辈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思吧。这天下,除了当今圣上之外,还没人能撬动李氏一族!”
“我刘承祐,更不会为了区区一座烟雨楼,便去招惹李如松。”
“公子稍安勿躁。”
见刘承祐对李氏一族的情况知道的如此清楚,邵方也是略感意外,只见其心下组织了一番说辞后,朝刘承祐凝声说道:“公子方才也说了,这天下除了当今圣上之外,没人能撬动李氏一族......可若是邵某告诉公子,圣上眼下已然对李成梁起了戒心呢?”
“此言何意?”刘承祐微微皱眉。
却见邵方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邸报递了过去,随即便不再多言。
刘承祐见此看了眼邵方,接过邸报,只见其上写道:万历十一年,给事中黄道瞻上奏进言,弹劾李成梁在辽东位望益隆,建言李氏父子不应一同掌理边关重镇。上纳之,召李成梁长子李如松入京,任右军都督府佥书。
“以子为质?还安排在了我父亲的麾下......圣上这是何意?”
看完邸报后,刘承祐皱眉喃喃低语了一句。
邵方听得刘承祐之言,笑道:“祐公子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贵府刘都督明面上是掌着五军都督府,可实际上,更重要的差事却是.....”
“锦衣卫!”刘承祐双眸微亮,随即冷然笑道:“原来这李氏父子的日子,却也不好过啊!”
是了,功高震主!后世的史料此刻反倒让自己的判断出了岔子,潜意识里有些过于神话那李氏一族了。
如今不过才万历十二年,紫禁城中的那位还没生出罢朝不干的念头,人家现在可是一心想着要撸起袖子好好工作,当个千古明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