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氏闻言微微一楞,而后深深地看了眼刘承祐,随即叹声道:“真是儿大不由娘了啊......也罢,为娘老了,也乏了,咱们刘家诺大的家业,说到底将来还是要靠你和你大哥去维持,此事......便依了你吧。”
随即朝一旁的赵嬷嬷吩咐道:“赵嬷嬷,往后你便劳你多操心些府上的家务琐事了。”
“老夫人真是折煞老身了,夫人既有吩咐,老身听着便是。”赵嬷嬷赶忙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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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席话毕,刘承祐自辞别曾氏,回往倾云院。
静安堂暖阁内,赵嬷嬷伺候着曾氏躺下后,见老太太任是愁眉不展,便笑着问道:“怎么,夫人还在忧虑小公子身上的变化?”
“何止是变化啊~”却见曾氏苦笑一声,自顾着叹道:“这几月来,祐儿他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也是。”赵嬷嬷闻言亦是若有所思,点头应道:“就说咱们府上那五样害处,小公子此前便是断断不可能看得出来的。”
曾氏摇了摇头,皱眉道:“最厉害的,却还不是此处。”
“怎么?莫非小公子方才话语间,还藏了其他锋机不成?”赵嬷嬷不解道。
曾氏颔首叹道:“丫头,你还没看出来吗?祐儿他方才虽然嘴上应承,可心下却已是打定主意要收拾刘管事了!”
说着,不等赵嬷嬷再问,便继续解释道:“你看祐儿他平日里见了刘管事,不显山不露水,自己对其执礼甚恭便罢了,还约束着司琴那泼辣的丫头不要与其相争。”
“直至今夜来了我面前,方字字诛心,五害之说更是条条切中要害......”
说到此处,微顿片刻后,又苦笑道:“方才我好言相劝让他不要去为难刘管事,祐儿他表面上是应下了,可最后却仍执意要请你这丫头去管府上的事,为何?”
赵嬷嬷自幼便跟着曾氏,耳濡目染下自然也不会太愚钝,只一转念间便已明白了过来,骇然道:“小公子是想......”
曾氏叹声接道:“他是想等你彻底熟悉府上的事物后,让你去接手总管事的位子,再已雷霆之势辞退刘管事和刘潘,将他们父子二人逼出府去,而后杀之!”。
“杀了?!”赵嬷嬷闻言心中一片胆寒,瞠目骇然道:“小公子,小公子他......不至于此吧?!”
“老身也不愿承认,但愿是真多想了才好!”曾氏摇了摇头,继续道:“跟了老爷一辈子,一个人的心中有没有杀意,这点我多少还能察觉一些……”
“刘管事自幼便跟着祐儿的祖父刘澯久历官场,如今锦衣卫里头咱家老爷做下的一些事他也是知道点儿的,刘管事他......他对咱们刘家的事情,知道的毕竟太多了!”
说完,闭目顿了片刻,而后叹声道:“祐儿他如此城府,这般算计,便是比老爷也差不到哪去了,又岂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郎能够有的?”
却见赵嬷嬷听完曾氏的一番解释,皱眉苦声说道:“夫人,听你这般说,我却不知该不该应下小公子了!”
曾氏说道:“我既然已经应下,平日里你自去府上管着点便是了,何况那刘潘这两年也确实闹得有些不像话了。”
“你只需记住,平常对府上事物故意疏懒些,管得少些、慢些,托着祐儿,只等细雨她查探回来,我自有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