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来根烟吗?”在灰暗的月光下,陆思又忽明忽暗的脸变得神秘了起来。
“烟?”周昊南怀疑自己听错了:“咱们节目组不允许抽烟吧?”
“开玩笑的,你还是未成年人呢!”陆思又随意地伸展着手脚,他就像是一只靠着栏杆的树袋熊。
“周昊南,你听过我的歌吗?”
有几分钟的相对无言之后,陆思又率先打破了沉默。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这样的沉默并不尴尬。实际上他们都怡然自得。
“听过,”他是真听过,而且还是从一个专业经纪人的角度。他应该会签下陆思又,可不一定会给他很好的资源。“很好听。”
“嗯,是好听。”陆思又笑眯眯地说,他就是这样,永远都乐呵呵的,也没有架子。可在这随便之下,偶尔也会闪露锋芒。
“可你也觉得,我的旋律不高级吧?”陆思又看起来并不需要周昊南的回答,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很好地自问自答。“你那次唱姐姐,我也唱了原创。可没人在意我的歌。”
周昊南没说话,他在扮演着一个存在感极低的树洞。
“我知道,艺术这行,太吃天赋了!我怎么都想不出你那样的旋律,你那样充满诗意的歌词。”
陆思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的手指狠狠地掐着大腿,发着抖。
“他们都说我的歌好听,我接地气。其实就是说我没内涵。”
终于,周昊南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你错了。”他看着陆思又,恍惚间对方的脸和他一位友人重合在了一起。那人是唱流行的,大器晚成,有好几首在广场舞ktv大放光彩的歌。可他常常闷闷不乐。“人民喜欢的就是对的,你的歌传唱度很高。你没来节目之前,好几首歌的收听都在排行榜前列吧?”
陆思又看着一本正经的周昊南,觉得自己很搞笑。明明是面对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年轻人,他却是愿意和他倾诉。他有时候都怀疑周昊南的皮囊下是一具成熟的灵魂。
“是,我去年有首歌占据榜首好久。可他们都说我这是口水歌,无病呻吟,没内涵。说我是个网红。”陆思又挠了挠头,他已经被困扰很久了。
明明,他是那么得想要红。
“网红不好吗?”周昊南很认真地反问:“相比于我们这些没人气基础的,你来参加节目比我们多了退路。难道你希望自己是个小透明?陆哥,我记得你最早是主播吧?”
“对,”陆思又干脆地承认:“我中学毕业之后就开始混社会。最开始我帮人送外卖。你肯定不知道,我那时最喜欢在下雨天和晚上送外卖了。”
周昊南饶有兴趣地问道:“是因为有补贴?”
“和你说话真没意思,都被猜到了。”陆思又轻描淡写地说:“暴雨和半夜没人抢单,平台也有补贴。我记得有次狂风暴雨,我一个人骑车小电驴过街。那一刹那,我耳边只有雨声,仿佛一切都静止了。然后我就被车撞了。”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周昊南诧异,这是网上没有的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