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完,一回到市区,杨慧连行李都顾不上整理,第一时间便质问起了施大国:“那间屋子究竟怎么回事?”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妈回家来总需要有地方住吧?所以就把那房子翻修了一下。”施大国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
“可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那间屋子不能动,要留着等妈百年后设灵堂用的吗?”杨慧忿忿不平,“当年我想改建那间屋子,我问过你们施家的每一个人,你们众口一词,都告诉我那间屋子是动不得的,如今怎么他施小国就可以动了呢?”
“小国翻建那间屋子也不是为他自己,那是造了给妈住的。”
“说的也太冠冕堂皇了吧?当初他造房子时,你是怎么跟我说说的,你说把妈原来住的那间屋子给他造房子,他就让妈住在他那儿。这倒好,这才过去几年呀?他就把妈从他那儿赶出去了。如果不是他把妈从他的房子里赶出来,妈怎么会没地方住?妈要一直住他那儿,又哪里需要再动那间杂物间?这分明就是他施小国早就算计好的,这是给我们演了一出’连环套’啊!”
施大国见杨慧说出来的话句句带刺,实在不像话,不禁沉下脸来:“连环套?什么连环套?你以为我们施家人个个都和你们杨家似的,为了算计几间房子就一天到晚地勾心斗角,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吗?”
“是,我们杨家人小肚鸡肠,就你们施家人是好人。”杨慧继续语带讥讽地说着,“你们施家有你这么个好大哥,他们当然不需要闹了,只要动一动嘴巴,他们要什么你给什么,他们有什么好闹的?六间房子已经得了五间了,还有什么好闹的?”
施大国听到杨慧又提到房子,便不耐烦起来:“房子、房子、又是房子。这是我们施家的房子,我们兄弟两个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女儿呢?你把房子都拱手送给了他们,将来你还有什么可以留给女儿的?”
“不是还有一间屋子吗?”
“就那一间二十平米的房子吗?”
“不够吗?”
“不够吗?施大国,看来你真是不把蕾蕾当你女儿啊!难怪她出生时,你能说出那样的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了什么你忘了吗?”杨慧拿眼死死瞪着施大国,一字一句地说着,“你说,她幸亏是生在医院里,要是生在家里,你就把她扔马桶里活活掐死。”
施大国一听,脸色难看至极,立即矢口否认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怎么?敢说不敢认了吗?这可是你当着我的面说的。你现在可以否认过去的一切,但我不会忘记的。当初我就说过,你要是不满意蕾蕾是个女孩,你走就是了,我不拦着,我一个人也能养活女儿。反正我们结婚时我没拿过你们施家一分钱,这喜糖、喜酒都是我掏的腰包。反倒是我妈还给了你一笔一千元的见面礼。你倒好,又问我要了三百元后,一转手就拿去填你那弟弟结婚时举债留下的窟窿。”杨慧咬着牙恨恨地说着,“他施小国不就是生了个儿子吗?你们这一个个地就上赶着巴结他们,事事都护着他们,处处偏袒他们。你还有你们施家那些人把我们母女俩到底放在什么位置了?”
“那你想怎么样?”施大国尚且隐忍的口气中隐隐透露出愤怒。
“也没想怎么样?既然你把你那个侄子看得比自己的女儿还重,你不拿我们当自家人,我也没什么话好跟你说的,我们离婚吧!”
“你要离婚?”施大国不敢置信道。
“是的,离婚。”杨慧口气坚决,“现在我还是当初那个态度,你的心在那边,你走我不会留。只是,当初我没拿过你施家一分钱,现在你也别想从这个家带走一分钱。”
“我不同意!”施大国也不容反驳。
“不同意,凭什么不同意?”杨慧气极。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施大国说完这句话,一甩手,出了房门。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这是干什么去?”
“出去一下。”
“去哪儿?”
“砰”的一声,回答杨慧的不是施大国,而是他甩手关门时发出的巨大声响。
“行,走、走,给我走的远远的,走后就不要再回来了。”杨慧对着已经紧闭的大门,歇斯底里地叫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