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也是雅事一桩,可抛却现实很多烦扰,尤其从旁再有个不断翘起大拇指夸赞的,管茂更是乐得展示。
“习字的第一要法,便是执笔。别看只是一个简单的姿势,其中却有很多的门道儿。”
伫立一旁的苏彦连忙拍手,“管大人说的是。”
写完一句,管茂将笔一顿,猛然想起什么,一脸奇怪地看着苏彦,“苏大人,你不在衙门呆着,跑来都厢公事所做什么?”
苏彦猛地将脑门儿一拍,讪讪道:“瞧我这记性。本官有事要与大人通通气儿。”
“什么事儿,苏大人尽管说。”管茂那副口气,就好像天底下没有他办不了的事情。
“负责在各坊巡逻的铺兵恰巧经过春塘街的时候,看到戟王的铺子已经开张了。”料想管大人的心情怕是会不大好,苏彦谨慎地觑了他一眼。
果真,一提到那间铺子,管茂的脸色就阴沉下来。原本他作为新任勾当右厢公事,初到保州府,该四处走动,却因给风宇买铺面,导致两袖空空,哪儿都不敢随意露面。
怒气无声无息地窜上来,导致管茂手一抖,好大一滴墨点子,污了宣纸上的字。
碍于颜面,只得拿捏好力道,将手上的笔重重搁下,“哼,那铺面位置偏僻,怕是一时半会儿无法开张。王爷竟还指望用那铺面养着王府上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虽说苏彦精于拍马,有时候却糊涂得气人。比如此刻,竟是一副“非也”的表情,似乎还嫌不够,连着手指头都跟着晃了晃。
管茂只得沉下一口气,静听下文。
“管大人,你是不知道,王爷打着新店开张打折的名义,圈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将人都骗到店内之后,说是不买他店里的东西,就将腿打折。迫于情势,已经有不少人掏了钱。今日那风林斋,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怕管茂听不懂,苏彦又赶紧补充一句:“对了,风林斋便是王爷给铺面取的名字,与那风林苑倒是异曲同工。”
对小王爷的铺面叫什么,管茂显然是全无兴趣,他烦躁地摆摆手,似乎有了发泄的理由,手掌往桌案上重重一拍,“简直是无法无天,无视大岳律法,私自扣押无辜百姓,可是流放的重罪!”
为了让他歇火,苏彦亲自斟上一杯茶,还不忘以手做扇,朝着管茂扇了又扇,一脸有苦说不出,跟他推心置腹道:“本官算是怕了那尊菩萨了,无理搅三分的本事,倒是大岳首屈一指。听闻消息,苏某人第一反应便是找管大人商量。毕竟,一个不慎,有可能还会在王爷那里跌个大跟头,赔些银钱。”
不能提这个,一说起这个话题,就容易勾起关于名贵杉木的伤心往事——苏彦他心口疼。
即便放在上京,提起他管茂,哪怕是簪缨世家也会敬重两分。却在小王爷这里频频跌跟头。说实话,管茂也有些怵得慌。
然而,充耳不闻的话,只会被人瞧不起。毕竟刚刚还拍着胸脯让苏彦“尽管说”来着。
具体又该怎么做呢?
管茂犯难。
“风林斋里贩卖的货物本就来路不正,不如……苏大人同本官一道儿,将东西收缴了去!”
没了东西卖,风宇总不好再胡作非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