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1.墙(2 / 2)78街生人勿近首页

我尴尬地摇头,一面爱恋地看着他,一面僵硬地摇头,克制自己。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我的矛盾,我沉沉地舒了口气:“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然而我内心大叫着,合适啊合适啊,你这个花痴不就喜欢帅哥吗!颜值即正义啊!

路神风眼中有些落寞,我也知道自己的话婊气十足。

你很好,不合适。这样的好人卡,在拒绝的时候最是无力,也最是刺痛人心。

他温柔地笑了:“是不是从前我身边的女孩子太多,所以你觉得我花心,没有安全感?”

我摇着头,鬼才介意你从前有多少个女朋友,谁还没个过去了。

路神风纠结地看着我,大约是猜不出我的意思,许久说:“你知道吗,初中咱们同桌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我惊喜地随着他的话回忆过去,确实我暗恋他也是从二人短暂的同桌时光算起,那段时间好像学校搞什么优差生互助的帮扶活动。

那是初一,一个夜晚的自习课上,静谧的教室,墨香沉沉,我正挖着脑袋写作业,与作业本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飞速地演算中,路神风这家伙温柔地话喷在我的耳后,一手抬起我的额头:“别趴那么近,眼睛会近视的。”

那一瞬间,我就沦陷了,许久呆在那儿,感觉着他柔嫩的指肚似乎还在我的额头。

初中生的初恋啊,单纯的不过是因为一个温暖的举动就萌发,肆意地撩动心弦,即便是久别,也能在数年之后重逢时轻易地调动起那个瞬间的悸动。

路神风温柔地看着我,接着说:“那个时候,我给你买水作为成绩进步的答谢,你帮我带早餐作为回礼,这样的来来往往暧昧得很。后来老班发现了苗头,叫我去办公室。他问我是不是和你恋爱,你知道的,老班的个性,先敲山震虎,观察几天,肯定还是会叫家长……我想不能害了你,所以后来主动要求换座位,交往不同女生,只是为了掩护我喜欢你的事实。”

这家伙好像确实是自那以后,才变成我映像中流连花丛的人,只恐怕青春期的少年并不止是掩护的由头,能引得满城风雨的,自己也享受得很呢。

不过,依然很是触动。

记得曾经有人说,感情这东西,会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然而眼下,初恋却好像是能突破这个魔咒,永不褪色。至少,我对他是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金蝉护法需要保持处子之身,绝对不能婚配,否则面对喜欢的人,怎么会拒绝。

爱人与生命,于我不可兼得。

我尴尬地笑着,心疼他,也心疼自己,沉沉地说着:“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谢谢你。不过我一直身体不好,你知道,所以我这样的人不能结婚,不能生小孩。所以,抱歉了。”

路神风认真地看着我,想了片刻:“没事啊,不要孩子,反正我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不是吗?”

我怔在那里,难以置信,但也只能逃避地走了几步:“你没有考虑好,脑袋被冻坏了。”

我逃难似的疾走了一段,回头路神风还立在原处,孑然于风雪中低垂着脑袋。

雪花扑簌簌地打在他的身上,积攒在帽子的绒毛边沿。

我叹了气,拿出纸巾醒了醒鼻子,望着天空兜转着眼泪。

伤感于他会犹豫,也庆幸于他会犹豫。

不然如果他真的坚定地不要孩子,也要和我在一起的话,我又该编什么瞎话骗他,还是说出事情的真相呢?

告诉他,我是阴灵体质,极易招惹妖魔鬼怪,所以小时候在邪灵入体病危之际,喻叔为了救我将我送入神门,求来神明入驻金蝉护身,故此注定生不得嫁人生子,孤独终老。

说不定还死不得投胎,万中无一的几率会成为神明的侍婢,又或者侍妾什么的,一切只看神明的心情。

我并不想让自己在他心目中形象崩毁,做一个神神道道的人。

何况,鬼神,他不会信。

即使信,我也不想把他拖入我所知晓的妖怪的世界,他本能顺风顺水地过完自安稳丰足的一生。又何必为此风波半世?说不定还会恨我……

然而我却只是越来越迟缓地踱步走着,似乎期待着他会追上来。

背后奔跑的声音传来,路神风跑向我,那样惊慌的神色,径自越过我,站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前后左右探看着,寻觅着谁。

然而他刚想继续往前,却似是撞上了什么,被挡回来痛苦地跌坐在地上,手里的东西飞出了老远,衣服也因为地面的积水沾湿了。

我狐疑地看着不远处的他,走近:“风神,怎么了?”

“小白?”路神风寻声看过来,却又半坐在地上左右张望着:“你在哪?”

我走近,蹲在他身前一米开外:“你怎么不起来?地上不冰吗?你……看不见我?”

路神风张手抓来,胡乱挥舞着:“小白,我看不见你,脚也一时使不上力气,好像撞麻了。”

按道理说,如果是鬼打墙,路神风是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到的。

难道因为我的存在,有铃铛和金蝉的缘故,致使墙没结完?结了一半?

我放下手里的包装盒,半信半疑地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路神风忽地眼中乍现异色:“小白,你从哪里变出来的?你是仙女吗?还是……你是我的幻想?”

我皱眉瞧着他,脑袋转得飞快:“不是我变出来,我一直在你眼前。除了我,你还看得见其他人吗?比如那边公交站台上等车的人?”

路神风脚下有了力气的样子,被我支撑着踉跄起身,他极目望去,摇头:“哪里有人,奇怪……为什么路边有这么多石灯笼,来时并没有见到啊……”

石灯笼?此刻显然我看不到,需要借他的眼看。

我心头一紧,背向站台的方向,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凑近点,我需要看看你的眼睛。”

路神风略羞涩地俯下头来,我撩开他垂下的帽檐,凑近看着他的眼睛,已然蒙上了一层烟雾状的东西。

隐隐的,那双眼中显出了异景沿路亮起的石灯笼,不单单有石灯笼,还有隔一段于路边插起的白色魂幡,而站台的景象也渐渐模糊,只剩遥迢而去的白色石子路。

忽地,路神风凑得更近了些,吻得轻柔。

短暂地震愕后,我擒住了他的下巴。 路神风吃痛地哼着,那个角度只要我想,再加点力道就能让他脱臼。

然而一切只是本能反应,我忽地松了手,笑道:“不好意思,条件反射,还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样不正经。”

路神风摇头,呆鹅样:“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雪盲症也好,幻想症也好,我都不怕,你不觉得神奇吗,是这个世界让我眼中只有你,没有别人,我想这就是宿命,是一种精神疾病,相思病。小白,我刚才好怕追不上你,真的,我考虑好了,不要孩子,真不要,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结扎!……”

把中邪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也只有这个傻瓜了。

还有结扎?想的太远了点吧,这家伙刚才挖着头想了这些?

我叹了口气:“肉麻得很,我打个电话先。”

说话间,我祈祷着这种时候可千万别打不出去啊,可往往都打不出去。

掏出手机,果然拨不出去。

我猜着应该和我走入了他的世界有关,磁场什么的受到干扰。

“风神,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有鬼神?”我一边打开包,一边拿出糯米纸符,胸前的金蝉震动着。

路神风指着前方,点了头:“不信也不行啊,前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白色的影子,蹦跳着过来了,你快躲我身后去。”

飘渺银铃作响,极其有节奏地由远及近传来。

闻此,已来不及先看他的眼睛了,伴随着妖物怪声空远的啼啸中,我即刻将糯米纸符上凝结的血砂抹向符引处,启动后对折揣进了路神风的兜里:“风神,不要怕,我在你兜里放了护身符。”

路神风想说些什么,然而即刻,一阵怪力分开了二人,将路神风拍在了地上。而我耳畔有邪物贴耳的尖啸一声,颤栗当即,无法动弹,随之又整个人被无形的大力裹挟着拖向白雾缭绕中。

骤然四野寂静,风雪消歇,入目无所活物,死寂的异界里只有夹道远去的石灯笼和白色的魂幡。

石灯笼的火光清寒,魂幡无风而动,只瞧见那白伞白服白帽,单脚的妖怪蹦跳着,低下头来,与我额头相抵,嗤嗤地怪叫,怪笑……

所以,我赌输了,金蝉的法力不足以对抗这妖怪。

还有,这妖怪没有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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